他们蘑菇异种数量庞大,并且哪怕是异种,他们的寿命也是有限的。
年迈的蘑菇死去,立马就会有新的蘑菇长出来。
并且在山谷当中,总会有蘑菇因为意外或者敌人死去。
可是直到现在,当他看见陈叙这么痛苦的模样,他好像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痛苦。
一时之间,房间内只剩下陈叙哭泣的声音。
几秒后,白桉用右手贴上陈叙的侧脸,缓缓的滑下去托着他的下巴,动作轻柔至极的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通红的眼睛,滚烫的泪水,破碎的眼神……
白桉忽然也难受起来,但他似乎还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他弯腰,微微阖着眼睛,伸出淡色的、柔软的,还有些冰凉的舌尖,自下而上舔去陈叙咸涩的泪水。
还是好难吃啊……
但他还是认真的将陈叙脸上的泪水给舔干净了。
舌尖在脸上滑过,冰凉的舌尖和滚烫的泪水碰撞,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异的确感觉。
陈叙蓦然睁大了眼睛。
“陈叙,那不是你的错……”
学会的第一课是心疼
舌尖舔掉泪水,吞进肚子里,好像这样就能够帮陈叙分担一些痛苦一样。
白桉的身上还在发光,他的皮肤一直白的异于常人,配上那一头白色的长发,等比放大之后显得更加诡异了。
陈叙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烫手,白桉身上的温度很低,凉凉的很舒服。
陈叙听见这话,眨了眨眼睛,没忍住微微侧头,将脸往白桉的手心里蹭了蹭。
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陌生的、生疏的动作。
一个……充满依赖和脆弱的动作……
陈叙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蓦然回过神来,想要后仰躲开白桉的手。
之前白桉一直是巴掌大的小人形态时,他很喜欢用食指去蹭白桉的头顶和侧脸。
因为真的很可爱。
并且白桉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或害羞,反而会很配合的侧头蹭蹭他的手指。
然而。
陈叙只躲开了一瞬,就被白桉扶着下巴拉了回来。
白桉的腰弯的更低了,他像一只妖精,一只鬼魅,一只从幽深谷底里爬出来的幽灵。
他黑色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样颤动,纯白色的眼睛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情绪。
“陈叙……”
“森林里的所有生物,都会倾尽所能去保护和培养自己的幼崽,甚至不惜自己死去,只是为了后代能够在那样残酷的环境当中生存下去。”
“但是,有些人是不配作为父母的,他们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幼崽,那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
“你很好,你是一个好哥哥。”
舌尖舔到了脸颊,微凉的淡色的唇吻上了陈叙的濡湿的眼睛。
白桉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了陈叙的脸上,那是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陈叙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残留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像之前那样将白桉推开。
可他才生生的撕开他的伤口,实在做不到拒绝眼下唯一的一份温暖。
并且……他已经决定不再逃避。
白桉继续用嘴唇亲吻着陈叙脸上的眼泪,他亲遍了陈叙脸上的每一个地方,然后来到了嘴唇。
人类在崩溃哭泣之后,嘴唇的温度会比平时高上许多。
滚烫的。
陈叙没动。
白桉的动作没有半分暧昧和旖旎,他只是学着用人类的方式去安抚陈叙。
“陈叙……”
“陈叙……”
“陈叙……”
“陈叙……”
他在陈叙的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呢喃,似乎想要将心中的情绪宣泄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在。”
陈叙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他鼻子还有点堵,说话时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很难受……”
白桉右腿弯曲,单膝跪下,仰头看着陈叙。
他语气认真,歪了歪头,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
在之前,陈叙经常用俯视的视角看白桉。
但是那时的白桉才巴掌大,一张脸也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