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前面的感觉的确很……不一样呢。
他确实恨不得陈父陈母都去死,否则白桉刚出手的时候他也不会保持沉默了。
但他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管如何,不能随便杀人。
尤其是白桉,他现在身份特殊,万一因为这个事情被抓走……
“乖,听我的,桉桉。”
他声音低低的的,又轻轻晃了晃白桉的手,像是在低哄。
白桉还是有点生气,他猛的转过身子,眯着眼睛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全白的眼睛骤然睁大,所有愤怒的情绪“咻”的一下全部消散。
陈叙哭了。
白桉一下就慌了。
他俯身,用细长惨白的手摸上陈叙的侧脸,滚烫的泪水顺着脸流进他的手心里,湿湿的。
“陈叙,你又哭了。”
“你又伤心了。”
他像幽灵,语气清冷却温柔。
陈叙眨了眨眼睛,泪珠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没有……我不是伤心……”
陈叙有点慌乱的撇头,及时住了嘴。
“不管怎么样,不能杀人,你把他们丢出去吧。”
陈叙吸了一口气,道。
白桉歪了歪头,犹疑着点头同意了,“好,我听你的。”
“但我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从此以后,他们会永远陷入蘑菇的噩梦里……”
恐慌,惊惧,不安……这些情绪和幻象会一直折磨他们。
白桉用菌丝开了门,又像扔垃圾一样把四个人“砰砰砰砰”的扔了出去。
陈叙闻言没说话,默认了。
他也不是烂好心,但是他们要是死了,一定会有更多的麻烦。
“白桉……”
陈叙垂眸喊了一声,眼睛红红的。
白桉缓缓下落,骨感明显的脚赤着站在地上,一直牵着他的手。
“嗯?”
“我好像一直没跟你说我和我妹妹的事吧。”
陈叙缓缓道,阴暗的屋子里,他像是放下了所有防备,尝试着吐露心声。
那不是你的错
窗户还被雪白的菌丝覆盖着,依旧昏暗无比。
陈叙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神情有些难过。
几秒后,他嗫嚅着张开了嘴唇。
“我和我妹妹是他们意外生下来的,我们是龙凤胎。
当时正在实行计划生育,他们把我们藏在老家,平时就把我们关起来不让我们出去,因为被发现了就会罚款。
但是后面还是被发现了,因为超生,被罚了不少钱。”
陈叙的眼睛红红的,黑色的睫毛因为沾了泪水变成了一缕一缕,鼻尖也泛着红色,看起来十分脆弱。
白桉赤脚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男人黑色的头发和中间那个发旋,用尽自己最近学到的所有知识去理解他说的话。
原来人类世界之前还有这样的规定啊。
那他们蘑菇有这么多,岂不是要被罚很多很多的钱?
陈叙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然后我们那天就被他们两个打了一顿,被打的很惨,我当时还以为我们两个要被打死了,但是最后被我爷爷奶奶拦下来了。”
陈叙回忆起那一天,滚烫的泪水没忍住从眼角流下来。
其实那时候也不怎么记事,但棍子和皮带抽在身上和脸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痛了。
痛到他现在都无法忘记……
白桉从这个角度看不见陈叙的表情,但他见过人类很多次流泪伤心的样子。
很奇怪,他的胸口闷闷的,好像被石头缝里的毒蝎子的尾巴给狠狠刺了一下。
陈叙哽咽了几声,声音变得更低了:“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如果他们那么在乎那些钱,那么不希望我和灵灵生下来,为什么不早点把我们打掉。”
“后来……他们就出去打工了,平时不怎么回来,也不会给我们打电话,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一年到头也没给过我们多少钱,我和灵灵大了之后要上学,也都是我爷爷奶奶他们背柴种地交的学费。”
“那时候虽然苦,但是也不觉得有什么,白天去上学,下午回来就是种地放牛。
灵灵的成绩一直比我好,但是、但是……”
陈叙忽然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