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熟悉的气息靠了过来。
谢今朝就这样毫无预兆将头靠在了他肩上。
“……朝兄?”
“……”
“今朝。”
“……”花满楼第一反应是去探他的脉,怕他出事。
花满楼不喜欢他?
指尖落下, 脉搏平稳有力。
只是比平时慢了些?
所以,真的…是睡着了?
花满楼心下狐疑,手移向对方命门,想再探其内息。可指尖刚触到他衣料, 那人目光忽然清明锐利, 手已稳扣住他腕骨——但一看清那人是花满楼, 眼中的凌厉又褪去,转为一丝未醒透的茫然。
谢今朝松开手,然后,竟将头枕在了花满楼腿上, 寻了个安稳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
很快, 呼吸恢复绵长。
花满楼怔住。
年轻刀客惊醒后, 安心得未免太快了?
此刻,他束起的发梢蹭着自己手背, 有些痒……道平稳的呼吸声近在耳畔,毫无疑问是不设防的信任。
……
花满楼静坐了一会儿, 任由他枕着。
许久, 他抬手, 拉起被对方扯落的外袍。再抬起宽袖,为枕在腿上的年轻人挡去河面上渐起的河风。
可渐渐的, 他察觉到了不对。
咚。咚。咚。
沉稳,有力。
那声音隔着衣物和血肉传来,一下,又一下。
……是心跳声, 是谢今朝的心跳声,因为他们靠得太近了……可这声音……未免也太慌乱了些?
花满楼蹙眉, 凝神再听。
……
然后,他忽然顿住。
他极慢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没被枕着的手,缓缓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咚。咚。咚。
掌心下,传来那明显异常许多的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也撞击着他的耳膜。
花满楼沉默了。
原来,那过于慌乱的心跳声……不是谢今朝的……而是他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掌心之下,自己那心脏的搏动,听在耳中,竟如此陌生,如此奇妙。
他的目光,无声地,“落”在黑衣刀客身上。
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应该是眉峰如削,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即便是睡着,也总带着天生的疏离与锋利。
他看不见,只是凭借想象,想出对方现在应该是什么模样。
可为何,这么稀疏平常的一幕,会让他心跳这么快?这异常,到底从何而来?
……
衣袖拂动,惊动了浅眠的人。
谢今朝本能地反手,一把握住那截手腕,待触到熟悉的触感,他眼中瞬间的警觉又迅速褪去,转为一丝初醒的困顿:“我睡过去多久了?”
“不久。”花满楼没有抽回手,声音听不出异常,“你靠过来,也不出声,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不是故意吓你。”谢今朝应完,便撑不住了。他再度闭上眼睛,喃喃了一声“困了”,便继续枕着花满楼的腿,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等船靠岸了,你再叫我醒来。”
谢今朝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这么困,不是因为连日奔波,而是因为之前在山顶岩凹里,他为救治花满楼,以血为引,又渡了大量内力过去。当时一心救人,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松懈下来,身体的亏空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花满楼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枕着,握着,怕再惊醒他。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下,那颗心,还在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自顾自乱着……
他抬起宽袖,继续替谢今朝遮去清风和霞光,任由那点无奈的纵容,悄然化开。
“——既然警惕心那么强,又是怎么愿意在别人腿上酣然入睡的。”
他轻声喃喃道。
谢今朝当然回答不了他。
——
人来人往客栈。
陆小凤早上刚夸完花满楼脾气好,晚上就后悔了。
因为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怀香散。
第二件,是那本春宫图。
第二件暂且不说,毕竟他没有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