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esp;&esp;“杂种”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引以为傲的知识和地位,狠狠扎在他那自卑又敏感的根源上。
&esp;&esp;这个贱人!她竟敢……她竟敢这么说我!我要杀了她!
&esp;&esp;杀意和屈辱在他胸中翻滚,但他握着烙铁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esp;&esp;安贞没有理会他扭曲的神情,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抛出了她的条件。
&esp;&esp;“带我去。我自己进去启动它。”
&esp;&esp;“但,”她加重了语气,“你要对天发誓,事成之后,给我一辆干净的马车,一套体面的衣服,让我离开。”
&esp;&esp;“否则,”她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esp;&esp;“我宁愿死在这里,让你,永远也打不开那扇门。”
&esp;&esp;烙铁不再发出声音了。
&esp;&esp;那块通红的金属,在安贞决绝的注视下,一点点地,从内里冷却、黯淡下去。表面的赤色凝固成一层脏紫色的氧化皮,像一具刚刚死去的甲虫的尸骸。
&esp;&esp;空气中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esp;&esp;高阶法师看看炼金术士,又看看安贞,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
&esp;&esp;炼金术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sp;&esp;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红的脸,此刻却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盯着她,像盯着一炉耗尽心血却最终凝结成废铁的合金,那愤怒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因为这块废铁,偏偏又是开启下一道工序唯一的钥匙。
&esp;&esp;他研究那些古籍太多年了。
&esp;&esp;从发现“魔力潮汐”的百年规律,到追踪潮汐找到那个被遗忘的遗迹入口,他耗费了半生心血。可那扇门上的血脉锁,像一个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判决,将他所有的努力都挡在了门外。他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屏障,却没想到,打开它的钥匙,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esp;&esp;一个活生生的、娇贵的、此刻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钥匙。
&esp;&esp;杀了她。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叫。杀了这个敢羞辱你的女人!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你最完美的藏品!
&esp;&esp;可门怎么办?另一个声音冷静地反问。你的毕生心血,那个沉睡了千年的宝库……你甘心就此放弃吗?
&esp;&esp;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一阵沉闷的、持续的轰鸣声,忽然从水牢的顶部传来。
&esp;&esp;那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沉重的物体在地底深处缓慢移动所发出的共振。头顶的石壁落下簌簌的灰尘,浑浊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esp;&esp;炼金术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esp;&esp;是“潮汐”!
&esp;&esp;魔力潮汐已经到达了顶峰!封印最弱的时刻,转瞬即逝!
&esp;&esp;他没有时间了。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胸中所有的杀意和怒火。
&esp;&esp;“哐当——”
&esp;&esp;他松开手,那块已经半温的烙铁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污水。
&esp;&esp;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安贞。眼神里的疯狂和愤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阴冷的、精于计算的审视。
&esp;&esp;“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谎?”他开口,声音沙哑。
&esp;&esp;安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esp;&esp;那只手很干净,即使在这样污秽的环境里,也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白。手腕上那圈被索尔捏出来的、深青紫色的五指印,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诡异的、盛开在雪地上的花。
&esp;&esp;“给我一把刀。”她说。
&esp;&esp;炼金术士眯起了眼睛。她想做什么?自尽?不对……
&esp;&esp;“怎么,怕我自杀,让你前功尽弃?”安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放心,在你兑现承诺之前,我的命比你的金子还贵重。”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高阶法师。
&esp;&esp;“还是说,一位圣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