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只苍白的手没有触碰到安贞。
&esp;&esp;它在距离她脚趾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炼金术士直起身，脸上那副准备进行“活体解剖”的愉悦神情忽然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庄重、也更加残忍的仪式感。
&esp;&esp;“在标记‘作品’之前，需要先完成‘净化’。”他转身，向一直守在门口的两名佣兵示意。
&esp;&esp;其中一名佣兵立刻会意，将一个半人高的黄铜火盆拖了进来，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发出沉闷的红光。
&esp;&esp;炼金术士从火盆里，取出那枚烧得通红的、镌刻着圣殿双翼徽记的铁烙。
&esp;&esp;就是这个。他想，没有什么比秩序的象征，更适合用来标记混乱的造物了。这种矛盾感，才是我追求的终极美学。
&esp;&esp;烙铁的顶端因高温而微微扭曲着空气，发出“嘶嘶”的轻响。那不是一个刑具，更像一个拙劣的王冠，即将被强行加冕在一位不情愿的女王身上。
&esp;&esp;高阶法师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向后退了一步，皱眉道：“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一个标记而已……”
&esp;&esp;“这是‘真理之印’。”炼金术士纠正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这是为了净化她身上的魔女气息，让她能以一个‘干净’的状态，去面见团长阁下的审判。这既是惩罚，也是恩赐。”
&esp;&esp;他身后的两名佣兵发出几声下流的、压抑不住的哄笑。他们搓着手，期待着看到这娇嫩的贵族小姐被烙上丑陋印记时，会发出怎样动听的哭喊。
&esp;&esp;炼金术士很享受这种氛围。他一步步走向安贞，手中的烙铁照亮了他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esp;&esp;他期待着她的反应。是哭泣？是求饶？还是歇斯底里的咒骂？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这件“作品”完成前，最美妙的序曲。
&esp;&esp;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esp;&esp;安贞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esp;&esp;她的目光，越过那块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烙铁，落在了炼金术士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那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不带丝毫情绪，纯粹的、生理性的、像是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的厌恶。
&esp;&esp;然后，在那块烙铁即将印上她小腿皮肤的前一刻，她开口了。
&esp;&esp;“住手。”
&esp;&esp;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刺穿了水牢里这片燥热而污浊的空气。
&esp;&esp;“你的手法太低级了，会弄脏我的皮肤。”
&esp;&esp;炼金术士的动作停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esp;&esp;她说什么？弄脏？她以为她现在是什么身份？&esp;他有些错愕，甚至觉得好笑。
&esp;&esp;安贞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esp;&esp;她动了。
&esp;&esp;她站了起来。
&esp;&esp;就在那块狭窄的、仅容一人蜷缩的石阶上，在一群手持兵器的男人面前，在那块散发着焦糊味的烙铁前，她扶着湿滑的墙壁，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那具因寒冷和虚弱而不住颤抖的身体，撑了起来。
&esp;&esp;污水沿着她的小腿肚向下淌，一片腐烂的、墨绿色的水草黏在脚踝上，像一条刚刚挣脱子宫的、被黏腻胞衣包裹的蛇，正缓缓舒展它冰凉的、带着与生俱来毒性的身体。
&esp;&esp;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esp;&esp;“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esp;&esp;她终于正眼看向炼金术士，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esp;&esp;“那个法阵需要奥斯汀家族的血脉才能开启，对吗？”
&esp;&esp;炼金术士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被瞬间抽走灵魂的、铁青色的苍白。他握着烙铁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白色。
&esp;&esp;她……她怎么会知道？！奥斯汀……这个姓氏……
&esp;&esp;安贞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esp;&esp;“你这种，”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用目光，极尽羞辱地，从上到下扫视着他那身代表圣殿身份的袍子，最后，吐出了那个词，“连自己族谱都说不清的杂种，就算找到了入口，进去也只会被撕成碎片。”
&esp;&esp;“轰——”
&esp;&esp;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