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你在听吗?”她按下心绪,扭转思考方向, “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老是把事情藏在心里不说, 难得愿意提你过去的经历。”
她的丈夫显然不擅长跟人掏心掏肺,但尽管格外生涩,他到底打开了锈迹斑斑的话匣子,像是不希望被妻子误会自己受到强迫,言行举止隐约透着股主动。
仿佛转述陌生人的故事,他面无表情, 零零碎碎地谈及学生时代上下学的道路,说晚自习回家途中撞上交通事故,不幸耽误到深更半夜,好在只落了个不大不小的轻伤。
一番兵荒马乱后,他没拨打亲妈亲爸的号码,转而冷静有条理地向班主任请假,并为凌晨叨扰对方致歉。
彼时周岚生在外租房,他所居住的小区被划分进学区,出门过红绿灯就是临近市中心的学校,租金不容小觑,硬件设施尽善尽美,家中配备负责一日三餐的保姆,以至于曾遇见家境一般的同班同学羡慕他有大方富有的亲人。
但他带着伤孤零零地打开防盗门,发现家里有预想之外的第二个人。
保姆请假,恰逢他贴心的亲妈和他爸大吵一架,她内心一半负气,一半不知抽的什么风,陡然忏悔自己似乎只关心孩子们的成绩以及升学情况、工资以及升职空间,忽视下一代的日常起居。
秉持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她跑进小儿子的出租屋逗留一周,期间要求对方吞下要么半生不熟要么一坨焦黑的爱心早晚餐,并迫于欠稳定的情绪,使中学生二进医院,不得不错过月考。
讲完这段小插曲,主人公面上倒不怨不恨,端玉发现他外露的攻击性情绪更多地直冲父亲,好像石头砸进河水,飞溅的水花偶尔才打湿他亲妈的裤腿。
父亲不在,没石头可搬,自然没什么水花溅着母亲。
听丈夫沉默一阵,不自觉地替养育他的女人找补,既说他没想过原谅她,又说她其实属于不知道自己不喜欢孩子的那类人,端玉心下明了。
诸如此类的畸形母子关系有可能催生扭曲的恋母情结,社交平台点赞过百过千的帖子如是分析。
要实在没法孵化任何一枚卵,反正都是当妈……不对,有无血缘关系的区别很大吧?幼年发育至成年体的过程不可复刻……卵能长成什么样还是未知数呢……
各种无厘头的想法掠过,端玉转移注意力似的轻拍丈夫的侧脸:“没力气说话吗,老公?”
掌下一排睫毛好似蹭着她的神经,难以形容的酥麻像点燃的鞭炮一样,冲撞一切具有知觉的躯体组织,让端玉难忍手上用力的冲动。
不过比起戳烂男人漂亮的眼球,更强烈的欲望催促她低垂脑袋,亲吻对方潮湿的嘴唇,填满他温暖的口腔再聆听两三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哭喘。
“……”周岚生张开嘴,含糊地做了个口型却没发声,齿间露出半截嫣红的舌尖。
他神色迷蒙,没被触手钳制的左手臂一点点挪向自己的腹部。
。 。 。 。 。 。
后来她得知人们将那片林子划分为自然保护区。保险起见,端玉打开浏览器与各大社交平台,搜索该区域是否存在神秘生物目击案例。幸亏运气好,搜出来的图像或视频都没有出现她的踪影,尽是些大惊小怪的异闻传言,比如意外遭遇野人、阴雨天撞鬼。有人在评论区贴图指证,又有人讽刺照片做得真假,网络骂战就此掀起,端玉退出界面放下心来。保持本体形态可没办法大摇大摆走进人类聚集区,端玉曾经被驱逐到未经开发的山林,穿行于交错盘曲的虬枝树杈,看野生动物惊恐地奔逃,它们的皮毛干燥温暖,被血一浸,乱糟糟地打结。 (抱歉,请不要在意这段)
除了触手,新降生腹腔的卵也在里面,一个个被安置妥当。端玉还没找到当即必须抽离触手的理由,便放任身上掉下来的肢体作乱。
起先她将力度把控在常人完全能适应的范围内,见没出什么差错,原本粗壮且坚硬的触手便从根部逐渐变宽,身先士卒被层层叠叠绞住的末端用了些力破开障碍,朝通道内侧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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