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双手撑着身体，维持表面的体面。
“呵，身为落败者，如今的我算得上是须弥的囚犯。”散兵冷笑一声，他半闭着眼睛，“我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杜林站在窗口，他没有急着拉近距离：“不是的，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做错事去弥补就好了，而且小吉祥草王是一个心善的神明。”
散兵没有回答，他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眼睛注视着背光的身影。
“怎么了？”杜林主动询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生怕自己的不对劲被看出来，被盯着时就一味后退。但后面就是墙，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只能扯出生硬又心虚的笑容。
“你。”散兵简单道，“……过来。”
平常巴不得黏在他身边的人，今天居然客气地摇头拒绝。
“不用了。”杜林面不改色，自以为态度没有丝毫破绽，“窗口风景挺好的。”
“呵呵。”散兵冷笑一声，他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
但起身只走了两步，失去支撑的身体依旧脆弱不堪。
眼见要迎面倒下去时，快速冲过来的人稳稳扶住他，眼神担忧地询问：“你还好吗？”
散兵反手死死握住杜林的手腕，他一字一句道：“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想说的？”杜林开始思考，很快想起正事，“对哦，差点忘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神之心，在面前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塞到散兵手里。
看着那枚去而复返的神之心，散兵的眼睛缓缓睁大。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发颤：“神之心？为什么会在这里？”
“纳西妲用神之心，和多托雷做了交易。”杜林托住散兵的手，“这是我从多托雷手上抢回来的，不是从纳西妲那里拿的。”
“当然、须弥的神之心也拿回来了。”
散兵死死盯着那张笑脸，他眼神复杂、紧咬住下唇：“所以你就为了这个东西，跑去和多托雷那家伙拼命？”
“我没有啊。”杜林移开视线，“只是看不惯他，不想让他那么顺利离开，还有我……嘶！”
伤口被触碰，他身体猛地僵硬，对上那幽怨的视线又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真的没事，这里是不小心……嘶……”
散兵又伸手摸到另一个伤口，发现他在找茬后，面前人眼睛转了转，干脆抓住他的手放软语气。
“你不喜欢吗？”杜林努力转移话题，“纳西妲说可以交给我处理，所以我把它带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散兵想要反驳，但又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他想说神之心无关紧要，借此来否认面前人的所作所为是不值得的。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浑身寒冷。
如果真的无关紧要，那此前那数百年的追求和执着，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散兵苦笑一声，他死死握住神之心，最后释然那般轻声道：“这种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我还以为你会夸我的。”杜林小声说，很快又乐观道，“不重要就不重要吧，只是一个物品而已。”
两人对视良久，散兵艰难开口：“疼吗？”
“不疼。”杜林摇头否认，“已经不疼了。”
散兵吐出一口气：“下次……不要为不重要的东西冒险了。”
杜林没有答应，他只是微笑着回答：“和你有关的事情，都是重要的。”
“又何必做到这种程度。”散兵垂眸敛去神色，“这并不值得。”
“当然值得！”杜林紧握住那只手，“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在失去神之心、迎来落败的结局后，有人捧着一腔真心，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想通这点后，散兵紧绷的情绪有所好转。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终于不再是尖锐的情绪。杜林低下头，靠着那个单薄的肩膀：“斯卡拉姆齐，我们一起离开愚人众吧。”
这次给予他的，是肯定的回答。
“嗯。”散兵点头答应，“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我们一起吧！”杜林想起往事，“曾经在我做错事的时候，也是你陪我一起弥补的。”
“哪有那种事情？”散兵抱着手臂反驳，“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别说的太过绝对。”
“好吧，那等事情结束后，我们要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