曛钰轻飘飘地叹了口气,把摊主的手臂拔出来,捡起用来舀馄饨的大铁勺,蹲在小摊旁边挖坑。
“这世道真无趣啊,到处是烧杀抢掠,连顿好的都没得吃,吃了上顿愁下顿,填饱肚子都困难。”
曛钰小时候饿怕了,狗都不吃的硬馒头他抠抠搜搜啃好几天,饿了就撕下一丁点儿,配着河水慢慢嚼。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曛钰修为见长,囊中也不再羞涩,便尤其注重饮食,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
埋完摊主的手臂,曛钰将手搭在彤曦肩上,郑重其事道:“不吃了,咱们打天下去。”
彤曦没吭声,只迷茫地看着他。
曛钰哑然失笑,还打天下,就凭他拿什么打天下。
“别当真,不过戏言······”
“天下是谁,他欺负你了?我替你打他!”
曛钰下意识觉得彤曦是在说笑,但他认真的表情,犀利的眼神,看起来实在不像说笑。
彤曦并非质疑‘打天下’,而是压根不知道‘天下’是什么。
这时,那帮屠村的匪徒又浩浩荡荡杀了回来,为首的独眼修士扬着刺骨鞭重重甩了一下:“我就说还有漏网之鱼,瞧着还是两条肥鱼,弟兄们,上!”
曛钰以一敌多比较棘手,突破重围倒是绰绰有余,他正要拉着彤曦逃跑,抓了个空才察觉身边没人了。
彤曦宛若一束疾光游走在匪徒之中,曛钰都没看清楚他的出招动作,只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短短片刻,匪徒已成一堆死尸。
【作者有话说】
这段剧情是千年前的故事,曛钰是寻予,彤曦是小陨石精。
尊你为主
浮梦洲, 银钩城。
城内街巷热闹如常,坊肆琳琅,炊烟袅袅, 仿佛隔绝在乱世之外。
曛钰伏在摇橹船头,透过水面看着彤曦玩他的头发, 确切说是在为他编发。
他们赶来银钩城的途中, 路过了许多不同的地方, 有天到了一座镇子, 曛钰一个没看住, 彤曦就不见了。
找了大半天,曛钰终于在镇里的老槐树下找到了彤曦, 当时彤曦身边还有几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
曛钰从小姑娘口中得知, 彤曦打跑了扰乱镇子的流寇, 作为回报,她们正在教彤曦编辫子。
学啥编辫子啊,不如俩白馒头香。
曛钰觉得特纳闷, 彤曦倒挺感兴趣,自那以后没事做就拿他的头发练手。
编完精致的发辫, 彤曦抵着下颌左看右看,偏头瞥了眼岸边女子戴的簪子, 忽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太空了,缺配饰。
但是他没有灵石,买不起这些送给曛钰。
“公子真是心灵手巧,瞧你好一会儿了,喏, 送你串茉莉。”
桥上的卖花郎扔下一串茉莉花, 笑眯眯地冲彤曦招了招手。
“谢谢, ”彤曦礼貌道谢,捧着雪白的花,小心翼翼地戴在曛钰发间,指向水面的倒影,“漂亮。”
曛钰垂眸望了片刻,伸手一拂,倒影随涟漪荡开:“这世道漂亮可不是什么好事。”
彤曦捉住他的指尖,目光无比坚定:“我保护你。”
曛钰是彤曦见过最漂亮的人,这张脸是唯一他认真看清并铭记于心的脸。
以至于化形都用了相似的脸。
曛钰有点不知所措,对他而言,彤曦像此刻的安逸一样,是一场易碎的梦,倘若追根究底,也许就梦醒了。
“走了,”曛钰收回手起身站了起来,“去尝尝银钩城特有的若梦酿。”
酒肆附近有个布施的棚子,里面备着热腾腾的米粥和烧饼,外面排着长队,几乎都是城中近日收容的流民。
曛钰在吃上向来阔绰,要了两壶若梦酿,一只烤鸡,一盘卤牛肉,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布施棚子看。
发放食物的是两个白衣修士,他们扮相一致,领口绣着一弯银月,凌家专属的徽记。
从首位神明陨落起,五洲时局动荡,浮梦洲所受的影响最小,正是因为银钩城的凌家坚守着这方土地。
凌家家主,凌寂月,是光风霁月的君子,普度众生的圣人。
如今天下大乱,浮梦洲已有不少城池沦陷,银钩城成了各方势力垂涎的肥羊。
曛钰也是为此而来,根据一路打探的情报,不出三日,便会有几拨势力联合攻打银钩城。
“斯文点,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