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仙尊······”段诩眼底的焦灼一闪而过,转瞬沉静下来,“寻予,好久不见。”
宋寻予气笑了:“我说的是算账,谁要跟你叙旧,倘若不是段诩的身体,我非用濯尘砍你一剑不可。”
段诩坐在书案前,整理着符纸朱砂:“去走过一遭,你性情急躁了许多。”
“你说什么?”宋寻予怀疑自己听错了,双手撑着书案质问,“异世?是指书外的现代世界?”
段诩动作一顿:“我不了解你所说的现代世界,你死后魂魄被送往异世,书则是触发时光回溯的锚。”
宋寻予浑身发寒,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我穿进书中,改变原本的剧情,什么时光回溯啊,这里不是书中世界吗?”
段诩语气平淡地作答:“书是我写的,确切说是记载,如实记载发生过的事情,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你从始至终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宋寻予。”
所谓的穿书,只是时光回溯营造出的假象。
“你是怎么做到的?”宋寻予砰地拍了下书案,“就算是神,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段诩继续说:“天曜星盘,上面的五个棱状凹槽,曾镶嵌着天外陨石,其中四块碎片被我挖了,还剩一块碎片不知所踪。”
“天外陨石具有逾越天道的权能,千年前上古神明陨落,命轨之神未卜先知,剥夺它的能量得以存活,得以延续神治。”
“天曜星盘便是用于榨取天外陨石的能量转化为神力,即便如此,四神陨落,单凭一神,神治已是苟延残喘,最终神殿崩塌,命轨之神陷入沉睡,天曜星盘流落人间。”
宋寻予联想到那张古老的法阵,顺势推测:“所以你献祭四条性命和四块碎片,造出了宵泽用来对抗命轨之神。”
“并不是造,”段诩纠正,“宵泽本是天外陨石的神识,我只不过是助他降临现世,但他被榨取过度的能量,而且还缺少一块碎片,尚且无法达成弑神。”
听到这些话,宋寻予只觉得冰冷,只觉得心寒:“宁淮辞,你彻头彻尾都在利用宵泽,利用慕折枝,利用祁初照,利用闻汀竹,利用我,甚至利用你自已,宵泽被授魂铎控制受尽折辱,你有想过救他吗?你没有,冷眼旁观记载成书,一剑穿心杀死了他。”
段诩依旧淡漠:“对我而言,天下苍生高于一切,人治已有千年,如若复辟神治,三界必定大乱,乱世遍地硝烟,生灵涂炭,牺牲注定失败的过去,谋取有望胜利的重新来过,我不后悔。”
“寻予,”段诩抬眸看他,“一剑穿心杀死宵泽的不是我,是你,是濯尘。”
宋寻予瞳孔骤缩,心脏像被利爪攥紧般刺痛,出虚离秘境后那场梦,原来不是梦,是他的回忆。
梦里濯尘染着宵泽的血,温热而黏腻。
“我记载书时,这段内容被篡改了,季衍星设计杀害你的师门,故意留下线索嫁祸宵泽,那日你找来临渊宫报仇······”
“你闭嘴!”宋寻予召唤濯尘,花枝状的剑柄在手中化形,他呼吸一窒,狠狠将濯尘摔在地上,捂住心口喘着粗气,“宁淮辞我真他爹想杀了你。”
梦里宵泽以为他是段诩,求他杀了自己,见他不愿下手,主动撞上了濯尘。
“宵泽死后,你突破封印,恢复了在星洄渚的记忆,把宵泽带回欲寒峰安葬,以结契为幌子,试图与季衍星同归于尽,他是神明,死的只有你。”
欲寒峰顶,第五座坟冢,碑文刻着爱徒宵泽之墓。
过分亲密
月光皎皎, 临渊殿一片昏暗,宋寻予点亮灯盏,茫然地坐在门前石阶上看星星。
宵泽应该还在与众城主议事, 表面筹备庆典,实则商讨应对神殿的计策。
灵笺写明有两座神殿在魔界, 主杀伐和主法则。
这点宵泽倒是没随他, 绝云端也好, 临渊宫也罢, 到哪都是兢兢业业。
冷静下来, 宋寻予可以理解宁淮辞的抉择,牺牲必输的过去, 吸取经验教训, 把胜算留给重开的现在。
他怨宁淮辞冷眼旁观, 可面对神明,宁淮辞又能改变什么。
换作是他,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但他不想宵泽再死一次了。
自从雷劫失败, 宋寻予的境界在化神停滞不前,而修为早已溢出了化神的范畴。
离大乘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慢慢等渡劫机缘, 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