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嘛······”
他停顿片刻,挂上往常漫不经心的浅笑:“只是我无数优点的其中之一。”
“你厚颜无耻!”陆垅试图爬起来,刚刚艰难转过身体,胸口一痛又狼狈地趴了下去。
宋寻予总被骂脸皮厚,内心已经毫无波澜,踢了踢旁边的椅子:“趴地上干嘛,别客气呀,随便坐。”
这波反客为主令陆垅怒极,奈何他不敢贸然动手,只好捂着伤处坐到宋花瓶对面。
宋寻予支着下颌,轻声细语道:“陆道长,问你件事儿,你听说过契生莲吗?”
陆垅淡淡回答:“没。”
“好你个神棍,”宋寻予瞬间变脸,召唤濯尘直指他的咽喉,“觊觎千年银杏,祸害草木之灵,欺负我大外甥,今晚你死定了。”
化神杀金丹妥妥的碾压局。
陆垅吓得面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地说:“你······你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晓梦迷蝶阵的阵眼,倘若我死了,那些没有修为的蝼蚁也都得死!”
“蝼蚁?”宋寻予迫近一寸,剑锋刺破陆垅的皮肤,溢出几滴鲜血,“有意思,他们是你的信徒,连你都轻视他们,那我更不必动恻隐之心了。”
“不···不不不···不,”陆垅抖如糠筛,“我重视他们,珍爱他们,我利用草木之灵修炼,是为了守护汇昔镇,庇佑镇民的子孙后代啊。”
“不是为了你自己苟且偷生?”
宋寻予特烦这种衣冠禽兽,如果陆垅坏得光明磊落,破罐破摔承认自身的丑恶,他一高兴说不准还能赏这禽兽多活两天。
被揭穿肮脏的心思,陆垅彻底破防,声嘶力竭地威胁:“你那外甥虽性命无忧,但他尚未结丹,定会伤及根骨,以后必然断了仙途!”
宋寻予收回濯尘,拈起众黑子簇拥的那枚白子,一下下磨得咯吱作响。
他没料到陆垅是阵眼,不过来都来了,实在懒得再跑一趟。
陆垅自以为占了上风,癫狂地大笑几声,食指圈画剩下的三枚白子:“你若杀我,便是断你外甥仙途,害全镇百姓枉死,你若不杀我,我助你破阵,皆大欢喜,明眼人都知该如何选。”
宋寻予眸光凌厉,执棋置于原位:“我选······”
话音未落,白子上浮现出猩红的符文,深深印入陆垅的眼珠,迅速扎根生长,扒着眼眶向外蔓延,密密麻麻占据了半张脸。
这道符文陆垅并不陌生,是断魂符。
只有造诣高深的符修才能无需符纸作为媒介,直接用灵力在物件上篆刻符文。
然而,众所周知寻予仙尊是剑修,本命剑倨傲难驯,名为濯尘。
那他苦修符篆百余年算什么?竟比不过区区一个修剑的花瓶。
不!什么花瓶?就是个疯子,披着美丽皮囊的疯子!
“疯了!你疯了······”
陆垅徒手抠出眼珠,狠狠将其捏爆,脸上的符文仍在扩散,他又拼命地乱抓乱挖。
那半张脸血肉模糊,符文受鲜血滋养,倒是更为清晰明了。
宋寻予拂袖掀了棋盘,欣赏着满目残局,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骗你的,我偏不选,今夜我会在你死于断魂符之前破阵。”
陆垅意识逐渐涣散,强撑最后一丝清明,叫住了即将踏出门槛的宋寻予。
他怨恨,他不甘心,哑着嗓子问:“你为何非杀我不可?草木本就如同死物,我取其灵力造福苍生,乃是功德!”
“苍生又不止人,”宋寻予没给他任何眼神,只低垂着头,怜惜地轻抚焦黑的发辫末端,“你烧了我徒弟编的辫子,他亲手为我编的。”
回到烈女祠,宋寻予惊喜发现院里多了两个地铺,宣阙和寻影贴在一块睡得正香,宵泽委屈巴巴地独守空铺暖被窝。
“久等了,”宋寻予怕吵醒孩子们,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钻进宵泽怀里,在他颈侧亲昵蹭了蹭,“你暖的被窝真舒服。”
宵泽取出枕下的沐春风,手指勾着燎秃的发辫,细致地涂抹均匀:“你没忘记替我抽他两巴掌吧。”
宋寻予理直气壮地胡诌:“我压根没抽,给他抽爽了怎么办,哪有干坏事还被奖励的道理?”
宵泽不太明白,脑中设想被宋寻予扇耳光的画面,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爽。
“想什么呢?”宋寻予轻拍宵泽的脸颊,“你脸都红了。”
宵泽闷哼一声,唰地翻身背对着宋寻予:“没什么,对了,大仙显灵说要摧毁囚笼,应当与执念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