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挣的钱应该能覆盖完这个花费,这些银子就暂时可以不动。
他正想着摊位上应该再加点什么,就发现面前坐了个人,一抬头便发现是边武。
邵景易:“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边武坐在原地有些局促,旁边还站着杨巧兰。
边武看了看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边猎户,还是开了口:“你嫂子愿意去继续治病了。”
邵景易:“那不是好事吗,大哥你怎么看着还心事重重的。”
旁边正在擦拭惯用小刀的边栗也察觉了周围环境的异常,停下了动作,往桌边看去。
边武:“我跟你嫂子商量了一下,我们还是想分家,这事我也跟爹提过了,他老人家让我们自己商量。”
邵景易作为一个赘婿,按理说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的。
但在边家,边猎户刚开始多少还管管事,在邵景易和边栗渐渐成了家里的主心骨和挣钱主力后,边猎户就彻底放手了。
原先邵景易他们挣的钱还交公,后面家里所有的钱都放邵景易和边栗这边了。
要不是邵景易还定期跟他们汇报家里的财政情况,恐怕没人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边栗惯常的沉默寡言,邵景易就成了家里实质性的话事人。这会儿边武这话一出,大家便都看向了邵景易。
邵景易思考一瞬之后,还是想问问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好好的,大哥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了。”
边武扯起嘴角干笑了两声,话都开了头,后续的话就要好说多了:“也不算突然,我跟你嫂子也还是之前那个想法。
家里最开始也没什么东西,就这一个屋子和几亩地,剩下的全是你们俩挣的。”
“我们提分家,既不是想分地、分房子,更不是想分钱,就是不想要这个分红了,你们后面挣的这些地什么的,也合该是你们的。
不过大哥也没什么本事,暂时分出去单过恐怕不太行,所以还是想先搭着你们过日子,该干的活儿我们也还干。”
“你嫂子治病的钱,就算大哥先借你们的。等这个月把地里的麦子种完,我就跟着村里的顺子他们出去找活儿干。
听说顺河村的富户想扩建房子,一天给三十文的工钱呢!”
邵景易算是听明白了,边武他们就是想暂时维持现状,家里的活儿他们还是照常帮忙干,但是邵景易他们挣的钱,除了日常的正常开销,其他的钱边武他们就不要了。
像杨巧兰治病的钱,边武他们就打算自己挣。
按照村里的惯例,只要没分家,无论挣多挣少,都是要交公的,是属于家里所有人的钱。
后来边猎户他们发现邵景易他们俩挣得有点超乎预料了,便提出来了按比例分钱。
约定好,到了每年年底的时候来结算,除去做买卖的成本、日常花销,剩下的钱邵景易他们分一半,交公三成,边武他们俩分两成。
边武现在的意思就是,这个分红他不要了,不仅如此,邵景易他们后来置办的产业,比如那片花椒园,他也不打算分。
边武之所以打算维持现状,估计也是因为家里地不多,只有四亩地,他就算全分走,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更何况他没打算全分走。
邵景易有些哭笑不得:“大哥,按照你们这个算法,我和阿栗比周扒皮还狠啊。”
边武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扒皮?”
邵景易:“哪怕是大户人家卖了身的下人,每个月都包吃住,包一年四季的衣裳,就这样还每个月发月钱呢。
大哥你和嫂子还是我和阿栗的家人,你觉得我们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吗?”
杨巧兰:“这哪能一样,我们又不挨打受气,还是自由身。”
边武也道:“咱们现在天天都能沾荤腥,还能穿上细棉布做的新冬衣,这日子放以前我和巧兰想都不敢想。
村里好些人家,都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有些穷的,连吃饱饭都做不到,到了春天还到处借粮食呢。
和这么好的日子比起来,我们干的这点活儿算什么,更何况爹娘把我养这么大,这些本来也我该干的。”
边栗皱着眉头看向邵景易,心情复杂。边武以为边栗是边猎户亲生的,自己是捡来的。可只有边猎户和边栗自己清楚,他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