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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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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开口带着似睡非睡的含混。

“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亲你了。”

梁稼抬手,摸了摸李堰锋利的下颌,叹道:“你当真瘦了好多,快睡吧,明日起来可以给你亲。”

李堰抱住他的手,拉到自己心口,喃喃道:“梁兄,我好像做梦一般。”

“但我的梦从没这么好过。我总梦见你……”

为了避谶,他不再说下去,梁稼却全然听懂了。

手下是擂鼓心跳,他无可奈何软了心肠。

“安流,对不住,叫你担心了。”

“你可知我的本意,是不想叫你搅合进这些事。我总想着,等到决战过后,若战功能兑换个什么赏赐,我就求了恩典,去长安寻你,再谈以后。”

梁稼似认命一般,轻声道:“其实,从怀远决口那时,我便喜欢你了。”

李堰轻轻揉着他的手腕,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有你的好前程,不能在灵州蹉跎一生。我若要你为了我放弃前程,便不是真的爱你。”

“若我是自愿的呢?”

李堰撑起身,柔顺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遮挡住自窗间漫进的月色。

梁稼被彻底笼罩在昏黑之中,静静听着。

“梁兄,你若不在我的前程里,我便不要这个前程。”

李堰屏息咬牙,缓缓道:“我现在是你的情人,日后成了亲,就是你的丈夫。”

梁稼抿着唇,眼睫低垂,掩住了眸中微光。

“我有能做的事,我并不怕死。我不需要你为我安排好一切,最后捧上花团锦簇的功勋来寻我。”

“你真正这么做了,我会一生怅恨于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与混蛋。”

“所以,别这么对我,好吗?”

李堰哀声请求道:“我愿意的,只要是你,我愿意的。”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但闻屋外阵阵蝉鸣,洗刷着起风的初夏夜。

梁稼蓦然笑了,伸手勾住李堰的脖子,拉他下来。

耳畔呼吸吹拂,李堰听见——

“我身边死去过太多人,我只是怕你也被我连累。”

梁稼轻轻道:“但既然你不怕,那么就……”

“梁兄,不是拖累。”

“你能信任我,与我做朋友,而后爱上我。我从来只觉得荣幸。”

李堰嗅着那捧卷发上的药气,方才心安。

二人不知多久没睡过一个无梦的整觉,寻常时节只靠意志强撑着不出岔子。

今宵情人在侧,心结俱消,只断断续续再说了几句话,便一前一后坠入梦乡。

梁稼没再做梦,但夜半时分却又醒了过来,脖颈滚烫,身侧似有个火炉在烧。

李堰腿上有伤只能仰卧着,却不耽误他无师自通,在梦中搂着腰贴过来。他睡得似极不安稳,眉头紧缩,眼皮下如珠滚动,却怎么也睁不开。

梁稼堪堪要起身察看,却听他哽咽一声,不知呓了什么。

腰间手臂环得愈紧,梁稼又不忍心强行掰开,只能彻底散了领口,露出大片胸膛散去热气,方才又躺回去。

“别害怕。”

他拍了拍李堰紧绷的手臂,安抚着梦中彷徨无措的年轻人。

“我没事,我好着呢。”

作者有话说:

梁哥:好热啊能不能别贴着睡

小李:贴过来jpg

梁哥:我们在一起了。

小李:我们很快就要办婚礼了。

梁哥:?

三章感情线简直给我写得燃尽了。

不在舒适区简直太难写了

作者还在高反这就是拍到兀鹫的代价吗?

好梦

一夜好风徐徐, 吹得人通体舒泰,再无烦恼。

纱帐垂落未压熏炉,和风起伏, 轻轻扫在了裸露的小腿上。

李堰眉头一动, 强睁开眼, 看见纱帐才放下心来——不是什么蜈蚣蜘蛛便好。

窗外雀鸟鸣叫, 日光大盛, 约莫已经过了辰时。

李堰自知应当起身,却实在犯懒,从头到脚一溜儿发沉,千斤坠一般陷在榻上动弹不得。

他调息片刻,刚想坐直了起身,手腕便被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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