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根:“?”
我笑了笑,解释道:“刚刚刷到这场话剧还有余票,顺手订了两张,就当是今天误伤你的赔罪。”
青根愣了愣,而后低声推辞:“不用。”
“别客气呀。”我轻轻摇头,温柔对他笑着说,“鲁迅先生是一个伟大的中国人物,你们学校希望你们了解他,这很好。”
“话剧演得好不好另说,但要是只是因为钱这种事就错过一个机会,未免太可惜了。”
青根垂眸看着电子票,好半天没说话,仿佛是在嘴里反复咀嚼酝酿,他下一句陡然流畅起来:“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我偏头望着他,一脸“嗯哼,不然?”,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总是被误会也太可怜了。”
是啊,太惨了。
我想。
有些人能正视自己的错误,但大多数人不就将错就错了吗?即便后来道歉了,当事人也没有表现不在意,就理所当然可以不计较了吗?
青根从小到大接受到纯然的善意很少,他长相并不难看,只是鲜少有人捱得过初见的可怕印象,转而细细描摹他五官和洞察他的为人。
他其实只是个普通男生,普通到社团生活之外也会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喜欢看漫画、打游戏、追时下热点风潮。
但和大多数男生喜欢《海x王》《火x忍者》又有区别,他很喜欢一部叫《龙与虎》的动漫,尤其是男主高须龙儿眼神凶恶,看起来像不良少年被人恐惧这一点,青根简直像是见到了自己。
动漫里,高须龙儿邂逅了逢坂大河,解开了大家对他的误会。
他问他妈妈,“我也可以吗?”
小时候一群孩子中,出了坏事,大人们下意识把嫌疑锁定一眼似乎最不乖顺的青根,但实则青根别说打人,就连吵架都没有和别人吵过,所以她总是自责没有给儿子更吃得开的长相。
因此她如何忍心说这只是漫画,只好对青根安慰道:“可以的,你要相信日久见人心。”
日久确实可以见人心,排球社的茂庭要、镰先靖志等前辈了解他为人后,感慨“后辈里原来青根才是那个乖的”、“二口就很混账了,嘴又毒又不可爱”,退部了也经常回来看他。
青根想,这样也很好吧。
误会他的少女很可爱。
不光外貌很好看,因为是为了保护小学生所以才想都不想行动这一点青根心里揣着明白,不仅不生气,更加觉得她可爱。
二口今天却很可疑。
他对着她没有半句好听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两人你来我往嘴上功夫二口没赢,动不动就好像被气到一副心肌梗塞。
但青根又晓得,二口是开心的,因为一个人如果明知吵不赢,还一次两次三四次上前挑衅不是就是心里有鬼。
二口显然不是,他对着真正嫌恶的人不稀得多说一句话,更懒得嘴贱,干脆地不放在眼里。
青根插入不进去这场二口乐在其中的“唇枪舌剑”,不过没关系,他早就习惯当旁人对话的旁观者。
他自知之明在二口那走不过一轮,不过依旧私心作祟,时而冷不丁暗戳戳帮腔她一句。
气得二口问他“青根你到底帮谁?”
但当少女微笑着在第一面点破他善良内核后又理所当然地怜惜他太惨了时,青根愕然发现,原来现实世界还存在着比“日久见人心”更好的情况。
不需要耐心等待“日久”,就会有人像剥开洋葱一般发现他渴望被人普通地对待,不被人害怕和远离。
怎么办,心里面如果有一个天平,青根好像都能听到它倾倒到另一边的声音。
二口,对不起……青根想,他的朋友,虽然时不时坑他但场上默契,能交托新人,又聪明到能帮他翻译想法的二口已经很好,是他高中最重要的朋友,和他形影不离。
但他要是这么问……
似乎就有人变得更重要了。
青根抬眼看向我,“下次,我请你。”
我随口应下:“好呀,随时恭候。”
二口看着我与青根其乐融融,心口发堵。
他闲不住,又轻嗤一声,“学妹倒是很容易相信人,就因为我们和小不点打过排球,你就这么放下戒心了?”
二口忿忿不平,加什么好友,送什么票啊,花季少女就给我对男人充满警惕啊!
我摸着下巴稍作思索,“我的某位篮球好友的初中队友曾有名言‘喜欢篮球的不是坏人’。”
远在桐皇高中的青峰大辉狠狠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