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及川多半会下意识揣测对方是不是在暗讽青叶城西训练松懈、整体偷懒,心里顿时又添了几分不快。
我察觉到及川神色变化,抢先一步开口转移话题,迅速将这个容易引发矛盾的话题揭过:“影山君,你独自一人来到这,是在这里做什么呢?”
影山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不解反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我:“……”
影山在枭谷联盟合宿时就发现不光是音驹,就连枭谷,哪怕他们乌野的前辈们,不论男女对着川合莉莉香都是和颜悦色,态度都比对旁人好上三分。
这让从国中摊上及川彻这个幼稚鬼前辈的影山真心慕了。
但那几天还没有真实感,毕竟他对其他学校的木兔、赤苇、黑尾他们为人秉性接触不深,也就无法对比出他们温良和善有多么罕有。
然而及川他熟啊,他太熟了。
国中他险些被愤怒的及川彻报以老拳,还是岩泉一拦下,他向往的队内主力及川前辈对他没个好脸,可方才短短片刻,他亲眼目睹,一向脾气起伏不定、对自己处处带着较劲敌意的及川彻,仅仅靠着她两三句简单话语,便收敛了戾气、放下了别扭,乖乖顺着她的意思缓和态度。
放在排球领域里,影山一向有着十足底气与傲气。
他和她司职位置截然不同,作为自由人再亮眼的防守表现、再受各校前辈夸赞认可,他都只会客观看待,专注打磨属于自己的传球,不会心生半分艳羡。
唯独对付前辈这一套,他看川合莉莉香如同高山仰止,觉得对方就像一个巨人,轻而易举秒杀他。
这让影山好挫败,心气都有点散了。
影山老实回答:“我和日向因为新快攻打法产生分歧,独自出来梳理思路,刚好路过这里。”
我听了这个回答,惊讶了一瞬,对他多少有些改观。
他能够思索就说明并非如那天合宿时拒绝的态度那么决然,心里也在松动,只是未找到一个两全之法。
看来合宿结束时他说会尝试找到折中的办法不是一句暂时性安抚日向情绪的糊弄话。
我眼睛弯了弯,语气也不由柔和,“那你想到什么了吗?”
影山摇了摇头,及川却等不及。
他伸手轻轻往我手腕处一带,脚步往侧边挪动,语气敷衍,对影山打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就自己慢慢思索琢磨吧,我们还有别的安排,先走了。”
他半点停留的意愿都没有,原本对我和他抱怨影山心里可美了——有什么比他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他不喜欢的人更美妙呢。
他都想望天高喊“我说什么来着!”
结果这份爽感没持续多久,就眼睁睁发现我倒戈了,我对影山态度软化了。
他内心猛然响起了悲情的音乐,“oh y god 你吓到我了,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及川当即看影山就如同看一个污染源,只想赶紧带着我躲开,结束这场意外邂逅。
影山见状心头一急,他反应过来眼前人是宫城最佳二传,深谙传球与搭档配合精髓的及川前辈,眼下难得偶遇,错过这次,往后很难再有私下请教的机会。
他当即快步上前半步,拦住了我们两人离去的脚步,躬身放低姿态:“及川前辈,请等一下。”
及川脚步一顿,眉头不耐地蹙起,没有回头,语气冷淡疏离:“还有什么事?”
“关于我和日向磨合新快攻的问题,我想向前辈请教一番。”
影山:“日向说不想闭上眼睛了,他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可他根本没有足够过硬的技术支撑这套打法,所以反复失误,白白浪费训练时间。”
“所以你就强硬要求他必须完完整整遵照你的安排?这和独裁者有什么区别?”
影山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及川一针戳中了他长久以来的阴影——独裁。
难道高中他又重蹈覆辙,再一次栽在这上面了吗?
影山不愿意承认,但是不低头问题始终在那里。几番挣扎后,他往前半步微微躬身,“及川前辈,拜托您了,还请指点我一番。”
心知自己的请求在及川那里不顶事,影山又把恳求的视线移向我。
及川瞥见影山眼角下意识瞟向我,明显是暗暗期盼我开口帮他说话,心头顿时泛起一阵酸涩醋意。
——可恶啊,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的人。
及川故意摆起前辈架子,一口回绝:“我没空,你另寻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