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道,“师兄稍坐,我去看看。”
总得把自己的弟兄摘出来。
江衡裹紧裘衣道,“我与你一起去。”
实际上他是个很喜欢看热闹的人,奈何身份高高低低的,总是见识不到多少。
好在姜家寄居的学子经过之前的教训,又被姜家夫妻时时耳提面命,并不敢掺和放火的事,反而帮着拦了几回。
于是自己人又内讧了,打得是不可开交。
江衡本是抄着手看戏,不想遥遥见了熟悉的马车驶来,心下一紧,眼见侍卫都在帮着打架,他自己一脚雪一脚泥地慢慢走到林黛玉的马车旁,隔着帘子道,“妹妹怎么过来了,这么冷的合该回家才是,别叫这烟气熏着你。”
“……谁是你妹妹。”
“那我要真叫了,你别羞着就是了。”江衡靠在马车壁上笑了,仿佛前头那浓烟滚滚都和他没关系了。
林黛玉掀开一丝帘子,见他背影很是悠然自得,忽而起了坏心思,伸手戳在他颈上。
她盖着狐裘,车里又有碳盆暖炉,手半点也不冷,也不知道能吓着谁。
江衡不动,故意道,“手冰凉凉的时候往脖子里塞才有趣处,妹妹这是落了下乘。”
他一说话倒把支着身子的林黛玉吓了一跳,她一手撑住身子,探出去的手不当心在江衡颈侧刮过,指甲虽不长,仍是留了两道红痕。
林黛玉瞧见了,小声道,“你先上车,我找些药膏给你擦。”
“又没破皮,擦这个干什么。”江衡反手把帘子扯进了,“五城兵马司来人了,你好生坐着,别叫人冲撞了。”
直到学子都被五城兵马司带走,李祭酒方姗姗来迟,身边跟着面色铁青的卫若兰。
李祭酒初时没瞧见江衡,见人都散了,火也灭了,便对卫若兰道,“本官刚刚就和卫二爷说了,早有安排,如今不是都已经解决完了吗?”
他被卫若兰看着,不曾得到李纨的回信,但想也明白定然是不成了,只得强撑着脸皮,想着先把卫若兰糊弄过去,再寻别的法子脱身。
眼见着大门被烧得不成样子,他心中暗自得意“拖字诀”,寻衅滋事的学子们都得去蹲大牢,他这个“苦主”最多算是管理不善。
卫若兰差点被他气死,要不是卫若松几次三番叮嘱他,他这会儿只怕要把李祭酒揍成猪头。
二人僵持之际,江衡方施施然出现,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李祭酒,“年后朕不想在朝上瞧见你了,你自己知道怎么做吧?”
李祭酒并不与新帝有很多接触,那些个身世啊姻亲是乱七八糟的事倒是知道不少,他猜想朝政必然都是内阁操办的,新帝只做个壁花而已,谁能相信一个以色侍人的小厮能真正君临天下?
因此他依旧想着拖,哭丧着脸跪在地上,“陛下容禀,臣见他们家贫,故而多有宽宥,不想纵得他们如此胆大妄为,还请陛下恕罪。”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会有人帮你的。”江衡笑容未改,“李家向来自诩是清流,如今跪得倒是麻利。你父子的伶牙俐齿,朕是领教过的,还有几日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小兰,把人扶起来。”
李祭酒哪里还有领着儿子弹劾江衡时候的大义凌然,不知是卫若兰扶他时候太用力还是他自己腿软,竟一头栽倒。
地上混合着灭火时候的污水、雪水,将他过年这一身竹纹新衣打湿了半边,头更是埋在水坑里,好像还咽了一口。
卫若兰想笑,又想计较江衡对他的称呼,憋得脸又红了。
江衡嫌弃地提起被弄脏的衣摆,意会地解释道,“我叫你哥哥小卫,总不好叫你小小卫,小兰也挺好听的。”
卫若兰到底野性难驯,想要回嘴,不曾想江衡身后忽然蹦出个容颜俏丽,嘴皮子利落的丫头,“陛下,娘娘叫您上车,既人都散了,断没有在这里说话的道理。”
江衡点头道,“都听你们娘娘的。”
走了两步回头见卫若兰还盯着晴雯,便道,“这是皇后身边的女官,你再多看两眼就是对娘娘不敬。”
“只是觉着这位姑娘与寻常宫里的都不大一样,没有别的意思,我什么美人没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