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陈太妃,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儿给娘娘做椒盐烧饼吃好不好?做得半个巴掌大,外层酥得一碰就掉,还要撒满芝麻,里面层层叠叠,椒盐又香得很。从前做那个供上,没半天就得被偷摸拿走一半。”
林黛玉被他说得有些馋,越发觉得刚才的糕点太甜了,喝了半杯茶后点头道,“那就劳烦陛下了。”
其实今天也能做吧?
算了,做皇帝还有很多政务要忙,总不好一边守着炉子一边烤饼。
江衡见她神色变幻,如何猜不到她是怎么想的,觉得可爱至极,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招呼常新道,“把折子都抱去后面小厨房,今儿天色早,烤一炉子酥饼也来得及。”
自打皇帝陛下喜欢自己做些吃食,常新麻利地收拾了两间耳房给他做专用小厨房,省得总要去清场,需要些什么食材,现抱回来就成。
林黛玉讪讪地拉住江衡的袖子,“不然叫了御膳房做来就成,你还是歇歇吧。”
“这算不得什么事,娘娘等着就好。”江衡示意她替自己把袖子撩起来,“劳烦娘娘了。”
他兴冲冲的,林黛玉也不好扫兴,便真的抬手将他的袖子翻卷上去,“那你要是给前面留了,莫要用荤油。”
他们私底下是吃些肉食的,哪个要给先帝那便宜爹守孝,常新办事也麻利,菜是小厨房做出来的,可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多是些耐放的肉干火腿、罐子里存放的猪油鹿油一类。
“娘娘就别去了,烟熏火燎的,分一半折子给你,回头咱们再对。”江衡说着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只是烤饼的心火热,只得一时搁下了。
常新是个机灵人,江衡和面,他也和面,他谄媚道,“等会子陛下用这些给大人们做饼就是了,省得您再费力。”
江衡把手里的面粉抹在他脸上,“揉面做饼的时候才要用到油,这两大盆子,你预备让我烤到明天?”
常新笑得愈发热烈了,“奴才帮您。”
揉面是个重头戏,有没有千层全靠这一步,江衡倒也不是真就是全身心喜欢做饭,只是手下动作,也是个发泄的功夫。
借着捷报,朝中稳当下来不假,但暗流是从来不会少的,搞事的王八羔子多得很。
他只当手底下的面团都是不听话的政敌,下死力气按揉。
待到一排排酥饼成型,后续只需要看火候便好,江衡便抽空在灶台边看了几本折子,一个没注意,手上的芝麻沾进了折页里。
林黛玉来瞧过一会,站在门口见他如玲琅玉树一样立在小厨房里,险些笑出声。
他素日喜欢穿石青色这样老成的颜色,配着束发的白玉冠,还是有几分小道士的脱俗模样。
林黛玉看过两眼之后,慢慢就不笑了,朝常新摇摇手,是猫似地轻巧地又走远了。
江衡一心二用,既在看饼又要想赈灾需要多少粮,一时也未察觉,还是第一炉出锅的时候,常新才敢小声道,“娘娘方才来过一回,见您忙着就没有打扰。”
“知道了,过一会儿就能装盘了,吩咐小厨房做个爽口的汤来。”
常新出去一会儿,回来说林黛玉已经吩咐过,午膳特地要个什锦的酸辣汤。
豆腐、冬菇、金针菜,虽都是素菜,汤里东西倒是丰富得很,配上才出锅热乎乎的小烧饼恰好入口。
林黛玉其实不太吃过这样简朴的烧饼,这样更像是外面街市上摊贩的做法,只是这样简单之下,粮食与芝麻的香气更浓郁,椒盐的调味更是点睛之笔。
“猜也知道你没吃过,就算有人给你尝新鲜,想来也是凉了又热过的,你要是喜欢这样的,明儿再给你做别的。”江衡见她吃了一个,心中很是欢喜,“原还以为娘娘这样的仙子只喝露水呢。”
林黛玉小心翼翼夹起第二个,却觉得这人心坏得很,这饼子酥成这样,吃起来多不体面。
江衡见状命伺候的人都下去,笑道,“没有旁人了,用手就是就是了,一会子吃完了还能舔手指,这是最香的。”
“……你闭嘴。”林黛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秉承自己的礼仪,只是见江衡用手拿着确实挺香的,她警告道,“不许舔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