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青梅露加在这茶里,不用多,添个香气就行。”林黛玉道,“我心里有事,这会子睡不着,你明日去趟贾家,替我看看外祖母,顺带我有东西要给姜家,你也一并跑了。”
琥珀取来琉璃瓶子装的青梅露,澄澈的瓶身晃动,显得流光溢彩,青梅带着酸味的香气随着她倾倒的动作散开,“晴雯姐姐明儿还有差事,那边先去睡吧,太子妃这儿有我们伺候。”
晴雯只得福身退下。
林黛玉窝在软榻上喝茶,不知在想什么事,眉头轻蹙,一时屋里寂静无声,都不敢打扰她。
啪。
蜡烛爆了个烛花,琥珀正要去剪,已听到林黛玉道,“回屋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出宫不易,晴雯又得先去贾家打掩护,因此直到姜悯之下衙回家才从姜夫人手里接过林黛玉的密信。
他还想着近期没什么事,难道是谁人欺负太子妃了?等到打开一看,顿时两眼一黑,恨不得烧给林如海看看,这就是他养的好女儿。
谁教她的?陛下中毒昏迷,她竟然敢一手遮天瞒得滴水不漏,甚至把忠顺王拖进去关了。
“她到底要干什么?”姜悯之气得结巴了,他这些时日忙着捞姜英,与魏景适接触颇多,他原本以为今上是故意冷落他,没想到今上压根就没意识。
姜夫人没看到信,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道,“她年纪比英儿都小了好些,就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多帮衬就是,这样生气做什么?”
“我哪里配帮衬他,我……”姜悯之对着小女儿家骂不得,只得自己生闷气。
林黛玉的意思是现在局面控制住了,伯父你要进宫来看看皇帝吗?
姜悯之心说我看屁啊,我来看什么,你是想让我来看他托孤吧?那到底是“看”他托孤,还是“逼”他托孤?
姜英已经从牢里放出来了,全然没有受半点影响,甚至因为觉得自己大劫已过,整个人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他亲自端了点心给父母道,“厨房刚下的芝麻团圆,父亲要尝尝吗?”
姜悯之满腔怒火顿时找到发泄点,“吃吃吃,就知道吃,要不是为了你那几口蜜饯,何至于闹出这样大的事。”
姜英天降横祸,搁下汤圆扭头就跑,看得姜悯之心头窝火,“娘的,还不如小姑娘有胆色,没囊性的东西。”
姜夫人无奈道,“你要是不放心,我递牌子进宫,帮你传话劝太子妃几句?只是你也别忘了身份,她现在身居高位,手持凤印,你别为了自己的臭脾气,与她的闹得不开心。”
“我上能面谏君王,下弹劾百官,我怕她?有凤印怎么了,就是她当了皇后,做得不对的事,我该说还是要说。”
姜夫人也来了脾气,“我是这意思吗?我是让你顾着点姑娘的颜面,你别在家里来外面这套,要实在很不高兴,我给你端个火盆子来,你烧纸给林如海告状吧。”
说罢直接把两碗汤圆都端走了,喂狗都不给他吃。
“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姜悯之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今上要是能醒,这样控制局面可以说是为了大局着想,以今上的性格只会对林黛玉更加欣赏,可要是今上醒不了……这与逼宫何异?
偏偏她逼宫就算了,她是个没有太子的太子妃,她替谁人把持后宫,替谁人控制局面?
最后总要有个上位的才是。
他将老大到老六捋了一遍,老大镇守边关才一两年,尚算不得有功,老二老三不考虑,老四性格温和又得宠,老六性格不羁又得宠。
他私心想着林黛玉可以选一选老六,毕竟老六背靠东平王府,老王爷可不是个吃素的。
于是,姜悯之只得腆着脸去求姜夫人,好说歹说终于定下了姜夫人第二趟进宫之行。
一开始姜夫人说得都是些外面的趣事,最后才道,“老爷的意思是六殿下许是最佳人选。”
林黛玉要说没想过这事是假的,她这身份要是被废,要么死要么青灯古佛一辈子,所以这个太子势必是嫁的。
几个皇子里面,她也就与老六有些交情。
“六殿下赤子之心,不过办事也很周全,只是穆家难免会成为第二个符家,老王爷可比承恩公强势多了。”林黛玉道,“到时候我的日子不一定比现在好过。”
姜夫人露出些许暧昧的笑意,“太子妃年纪小,本不该说这个,只是夫妻之间有时候不用说这些,趁着他年纪小拿捏住了,往后就等同于东平王府也捏在您手心上不是?”
她紧接着又道,“按相貌才华自是四殿下与您最相配,可他还有母妃、弟弟要护,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