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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观出了大事,不曾再派人到蓬莱观值守,如今观中只有受罚的老二,老四回自己院子修养了。
“等等。”林黛玉又叫住晴雯,“还是别去了,省得又惹出麻烦,看看小花厅边上能不能再整理出个静室。”
晴雯为难道,“您的库房里没有能供奉的东西,塑像画像都没有,奴婢去内务府挑一挑?”
“寻一幅三清画像就是,我记着送丧仪的时候,清虚观回了些降真香,就用那个。”林黛玉也没办法明目张胆在宫里拜祭父母,只好亲手写下祭文,在静室上香的时候悄悄焚化就是了。
清虚观的降真香与宫里常用的不太一样,隐约有梅花的清幽香气,燃后香气久久不散,就是林黛玉的衣袖上也沾染了这股味道。
“这香倒是不俗。”林黛玉道,“只得回头腆着脸问清虚观再要一些了。”
晴雯道,“听清虚观的道长说,他们的降真香都是自制的,与外面的不同。”
“也和宫里的不同。”
至少人家的没毒。
四月暮春,清明那日没下雨,林黛玉一早就送了三百两银子到清虚观,一是为了父母做法事点长明灯,二是算买香的钱。
晴雯去了一日,带回来几盒新调香,“道长说信灵香、逆风香驱邪避凶,是用来供奉神灵的,九和香是天人玉女所用,正合太子妃,至于这七色香净宅除秽,日常也可用。”
单说七色香中的沉香就是名贵之物,林黛玉顿觉这几盒的香钱可能给得少了,尤其晴雯还把制香单子带回来了。
“说是知道宫里容易被人动手脚,特意叫我拿回来的,好让太医对着比照。”
“他们大概也是被江道长的事吓破了胆子,今年好像流年不好……”林黛玉感慨道,“寻个机会,把咱们的香料包一些给清虚观做谢礼,有些东西外面花银子买不到。”
明贞皇后的冥诞是四月十八,饶是清虚观的道士再不愿意进宫,没两日也得派人进来,准备给明贞皇后送圣焚库。
江衡不曾进宫,说是病得厉害,周师兄替他带着丹生把事扛下来了。
十八这日宫妃人人素衣而至,为了腾出干净地方,老二也被赶回自己住处反省了。
皇后继续“病”着,还特意上表告罪,林黛玉以晚辈的借口,把当天主持祭礼的差事交给了陈贵妃,由她打头。
她观今上对这两对母子的惩罚,只怕是对牛贵妃不满更多些。
剩下能出席的皇子唯有老三、老四、老六,三个人老老实实地给明贞皇后磕头行礼,他们对这个嫡母的印象不太深,只记得是个温柔但没用的。
毕竟要是明贞皇后有用得跟义忠王妃似的,也不至于叫他们前头的哥哥都一起死了。
旁人不晓得,魏景远却是知道自己哥哥景遥是怎么去世的,景遥莫名其妙发了不治之症的白喉,宫里人人自危,今上把景遥送出了宫,说好听是静养,说白了就是隔离送死。
陈贵妃那时候只是皇子的妾室,连儿子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本以为此事平平安安就过去了,结果许是真的流年不利,老六磕头上香的时候,香断了。
周师兄做了四十年道士了,什么没见过,他这些日子又和老六关系不错,马上道,“不好,六殿下恐怕要有灾祸临头,明贞皇后心疼您,特意示警。”
陆嬷嬷代替皇后观礼,脸色觉得是个机会,她却不好擅自开口,好在牛贵妃目前是看谁都不顺应,听罢就阴阳怪气地道,“可本宫怎么听说香断了是上香之人心不诚,逝者不愿意接受他的香火,六殿下刚刚心里想的是什么呀?竟让明贞皇后不悦至此。”
老六魏景适哪里是个好欺负的,他冷哼道,“娘娘这话我听不得,怪里怪气的,有话直说就是,不就想冤枉我么?我还没说这香被人动了手脚呢。娘娘对给香动手脚,最有心得了。”
今上不痛不痒地呵斥道,“小六,住嘴。这几日阴雨天,香断了也是正常,重新再燃新的就是。”
魏景适扁扁嘴,“父皇总是偏心陈贵妃,不过现在内务府办事y越来越不走心了,这样重要的东西也能出错。”
林黛玉恨不得给他脸掐红,忙出来请罪,却又被魏景适堵回去了,“我说的是内务府,太子妃姐姐怎么知道他们这样不是东西,偏我遇到了,这下好了,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