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常喜恭敬道,“凤藻宫的消息倒是容易,不过近来无甚动作,每日不过就是太医问诊与熬药煎药。”
林黛玉将手上的茶盏搁下,语气淡淡,“公公怎么知道太医问诊里头不曾做动作?”
咱们和陆太医不就是一直在动作么?贾家虽落魄了不少,收买个把太医只怕还是容易的。
晴雯更是拆台道,“公公可知道方才争吵的时候,三殿下与史家大姑娘在殿外有了些瓜葛?”
常喜的腰弯得更厉害了,觉得有些失了脸面,“奴才不知。”
“这事你与晴雯商量就好,不过匆匆一面有些小动作。”林黛玉素日谨慎,“今儿做的诗注得意别传出去,另外三家只怕不会,但是这贾家不好说,你们瞧着应当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就是在这样
林黛玉问的不是应当做什么, 她问的是你们觉得应当怎么做。
东宫里除去张嬷嬷与晴雯是她的陪嫁,其他人都是宫里原先的人,譬如玛瑙这样有外心的定然不止是一个。
领头总管的常喜与卢嬷嬷各有各的投名状, 都好似卯足了劲要向她投诚,论起来常喜的消息实用些,毕竟是与御前大总管交好。
卢嬷嬷则是日常更得用,偏她说的事是个要命的事, 林黛玉自顾不暇, 暂时也提不起来。
以她对今上的了解, 能把江衡放在宫里, 只怕今上早就知道个中原委, 自己与这神棍细算起来,是无冤无仇, 上赶着揭穿,反倒叫今上觉得自己过于功力。
常喜刚刚已经表现过一番,此轮他让卢嬷嬷先来。
卢嬷嬷领他这个情,不假思索地道,“各家都有心与太子妃结交,可惜太子妃在闺中实在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倒不如从赏花宴先试探起来, 奴婢瞧着符家大奶奶对您最是真心实意。”
“霍姐姐待我确实极好, 陈姐姐这两年也多有照应。”林黛玉道, “嬷嬷觉得她们与承恩公府的或者说皇后娘娘的所思所想是一路的吗?”
卢嬷嬷笑了, “旁的婆媳也就罢了, 承恩公夫人常进宫,她的为人奴婢知晓一二,这样的婆媳自古就不可能一条心。或许为了孝道与家族会忍下, 可符大奶奶可不像再要忍的样子。”
“这话说得是。”林黛玉对于婆媳关系也有些见解了,她这个后婆婆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既如此,您不妨静观其变,咱们对她们都只管说莫要外传诗文,让她们觉着您在意这个事,便心里觉着拿住了您的把柄,”卢嬷嬷又道。
林黛玉曾经写过歌颂太平盛世的诗句,今上极其高兴,命人誊写传颂,当时满京城都知道太子妃才情出众。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就算是今日赏花宴赠给符六姑娘的诗传出去,也只会叫她的才名更佳。
卢嬷嬷也知道林黛玉是想得多的谨慎人,她底子又算不得干净,只得尽力而为。
不曾想,林黛玉却是朝着她来的,林黛玉笑道,“嬷嬷对我的心思倒是明白的很,只是嬷嬷背后的人叫我害怕,咱们一直这样下去,只怕也不得好好相处。”
卢嬷嬷当着众人的面就跪下了,“奴婢对太子妃没有二心,奴婢这么多年也就谋得这一个前程,您过得好,奴婢才能好。宫里头的奴才就是死了也是白死,奴婢只想过得好一些。”
“那嬷嬷与我说说,你去蓬莱观的时候和江道长说了些什么?我想着嬷嬷背后的人不是与江家就是与义忠亲王有旧,只是我眼里却是揉不得沙子的。”林黛玉今日的重点本不在请来的贵女之中,她原先的打算就是趁着摆宴的功夫,看看东宫里哪些人会有动静。
晴雯在场,卢嬷嬷是不怕的,可常喜在场,她难免惴惴,只是林黛玉一心要她一句话,她额角渗出汗珠,等了许久之后才闭上眼道,“奴婢是走吴公公的门路到东宫的,那时候您这里并不是个好差事,奴婢实在与江道长没有关系,否则怎么会将他的秘密透露给您。”
“以这神棍的路数,只怕是叫你来试探我的,看我会不会出卖他,我要是出卖他,他自有后手等着我。”林黛玉伸手扶起她,“嬷嬷既说没关系,那我就信了这话,往后东宫的事还有许多要倚重嬷嬷。说起来,哪怕嬷嬷调去别处,东宫的烙印总是去不掉了,是不是?”
如卢嬷嬷自己所说,宫里伺候的人山人海,哪里有这么多高位的女官位置给他们,能做到太子妃身边的管事嬷嬷,满宫里都能排上号了。
卢嬷嬷并不敢站,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奴婢明白,奴婢必然誓死效忠太子妃。”
林黛玉侧头看一眼常喜,眼风又落回卢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