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了。
江衡下意识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气。
被忽略在一旁的王太医递给他一根羽毛,“道长用这个,它测得准。”
他看着江衡接过去,见四下无人,放低了声音道,“我与道长是不是从前在哪里见过?”
江衡一挑眉,“见过,有一年贾家琏二病了,还是我给你带的路。听闻贾家病了的人多,王大人要辛苦了,可见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不假,人还是得积德。”
他自打在今上那里过了明路,再不避讳自己与贾家的恩怨,端的是光明正大地骂。
王太医这老头一时讪讪,“道长说得是。”
“既然大人说起,不知现在贾家这些个病人如何了?”江衡道,“大人放心,我必然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王太医道,“也不算秘密,老太太瘫了半截身子,二房的少爷伤了根基,就是您说的那位也有些病痛,不知道被什么伤了手臂,每年夏天一热起来就要发痒化脓,哪怕是结了痂,也会反复,已经成了很大一道疤了。”
知道琏二过得不好,江衡就放心了,他甚是想念自己锋利的小刻刀,可惜再也找不回来了。
“噗……”丹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再笑得大声道。
江衡替丹生掖了掖被子,“好好睡你的,明儿就回家了。”
他不能再把丹生留在身边,自己受伤中毒也就认了,连累丹生不行,否则这声小师叔岂不是白叫。
且说常喜请了陆太医到东宫,陆太医并不敢抬头,只闷头行礼,瞧见半截雪青色的裙摆。
“陆太医免礼,烦你检查一下此物可有异常。”林黛玉道,“玛瑙,给陆太医赐坐。”
陆太医深恨江衡给他找这短命的差事,按规矩只敢坐一半凳子,又有个俏丽的丫头捧了一盒线香给他。
他去外头空旷处点了这香,闻了半晌,甚至尝了香灰,方向林黛玉禀道,“此香有毒,要是燃起来,人天长日久地闻着,就会中毒。今日蓬莱观的小道长已经毒发过一回了。”
思及此处,他眼睛都亮了,江道士定然也体内也有毒素,回去就给他熬一碗更苦的药,着他喝上十天半个月。
林黛玉看一眼晴雯,晴雯当即上前呵斥地上被捆着的小太监道,“此时此刻,还不肯招认吗?你有几条命,敢在宫里下毒?”
小太监磕头道,“奴才没有下毒,奴才只是知道这降真香昂贵,想偷了出去换银子。”
“你不过是御花园里扫地的小太监,怎么会认识降真香?”晴雯问道,“这盒子上没有半点标签,你竟旁的都不看,金银法器也不要,就偷这使了一半的香?”
小太监仍是不肯认罪,林黛玉道,“罢了,你既然不认,还是叫慎刑司问你,这会儿就把人送进去,再重赏陆太医。陆太医颇有神农尝百草的胆魄,想来医术必定不凡。”
陆太医半点不谦虚地生受了她的银子和夸奖。
进了慎刑司,不过就是死得快点与慢点的区别了。
“太子妃饶命,饶命啊!是贤德妃要我做的!”小太监立时就吐了口。
一时间众人都去看林黛玉的脸色,毕竟元春是她的表姐,林黛玉却面色不改,淡淡道,“莫要叫嚷,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晴雯,都记好了,回头叫他画押。”
谁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太子妃竟有些堂官审案的味道。
小太监就道是元春的大宫女抱琴给他银子,让他务必要把清虚观里的这个盒子偷出来,说是可以引来神仙的降真香,她想用来给贤德妃祈福。
他在外面游荡了两日,今日总算才找到机会,更妙的是门口的侍卫不知所踪。
不曾想高兴得太早了,刚揣着香出来,就被常喜撞了个正着。
常喜原本只是问两句,他却做贼心虚露出了马脚,当时就被常喜拿下了。
林黛玉道,“虽父皇交给我处置,只是既牵扯了后宫的娘娘,我倒不好插手了,晴雯,把人和供词一并带上,咱们去凤仪宫请皇后娘娘定夺。”
陆太医正要功成身退,听得这位太子妃又道,“陆太医辛苦再走一趟蓬莱观,辛苦协助江道长再查查可还有什么不妥当的东西。”
她是个体贴人,没有想要抄蓬莱观的家,用的是“协助”,江衡若是不在场,查出些什么义忠亲王的事,只怕他还是被毒死来得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