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放她进来。
梅林虽离着皇后的宫室远,但仍旧是在凤仪宫范围内,妾妃哪里能擅闯。
越光这样想也这样说,把盛宠优渥的元春气得也想吃麝香保心丸。
抱琴上前理论道,“姑娘一心效忠皇后娘娘,难道就能对贤德妃无礼不成?”
”陛下亲口所说,往后林小姐身份不同,贤德妃不必来见,娘娘要抗旨不成?”越光有今上的口谕在,哪里会怕她们,她见贤德妃脸色不好,忙严厉地看向抱琴,“你还不扶你娘娘回去?你是娘娘的陪嫁,竟半点也不知道规劝主子。”
元春铩羽而归,又不敢叫太医,生怕皇后以她生病为缘由不叫她省亲了,便私下吃了些麝香保心丸又或者疏散活络的药,只是当时觉得还好,后来总有不适,竟渐渐成了症候。
林黛玉连面都没露,事情就叫越光解决了,晴雯顿觉自己是井底之蛙,原来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是这样得力能干,不知道自己几时才能学成。
越光再进来的时候,绝口不提元春来过,反抱了一把新伞,“林小姐安好,这是蓬莱殿方才送来的,由道长开过光,趋吉避凶的。”
林黛玉想到那道士的模样忍不住想要笑,强忍着道,“姑娘替我多谢道长。”
越光知道她的心事,方才那场景确实可乐,她却不好跟着主子一起笑,只道,“许就是方才落了难,才特意准备的,皇后娘娘那里也有。”
林黛玉这才放心收下,她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家家,还带着玩性,等到四下无人了,便与晴雯偷偷打开拿伞看。
只见这伞湘妃竹为骨,桐油皮棉纸为伞面,是极浅的青蓝色,不曾有花纹,内里却是青黑的底上以金墨绘了星宿图。
林黛玉仔细看才发现伞面原本是白的,因为内里的颜色透出来才有这样雅致的青蓝,如山间的薄雾。
“是北斗七星图,这一颗是玉衡。”她小心摸了摸星宿,与晴雯道,“好生收起来吧,人家的一番心意。”
“说来也巧,道长弄坏了姑娘的伞,倒又赔了一把来。”
哪里是巧,分明是江衡见晴雯盯着手里的伞,顺着看过去瞧见伞破了,这才特意送来的。
他见伞面上绘着红梅,不难想象雪落下会是红梅落雪的美景,可惜他不擅长画画,只能赔一把星宿伞了。
丹生不悦地道,“小师叔本来说那伞是送给我的,现在给了旁人,你又食言了。”
江衡堵住他的嘴,“好了好了,回头重新给你做两把,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负责点星星罢了,快得很。
丹生还要再说,江衡已经扭头去看内务府修屋顶了。
傻弟弟不明白,林姑娘现下就是他的冤亲债主,能还一点是一点。
林黛玉这回进宫只带了晴雯,石妈妈与老管家今年终于料理完了老宅的东西,领着三个姨娘来投奔她,紫鹃被她留在家里照顾老人。
紫鹃、晴雯各有长处,皆是忠心机敏的,只是一个活泼一个温柔,紫鹃不太喜欢出门,不像晴雯总是兴致勃勃地跟着林黛玉见识。
本以为过年也要呆在宫里了,不想腊月二十五的时候,皇后竟放她归家了。
皇后押宝三年,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看着林黛玉的眼神难掩喜悦,“这几日好好修养,我母亲也会来帮衬。”
林黛玉被她灼热的目光烫得低下头,“臣女得承恩公夫人照拂良多,实在无以为报。”
皇后心道你必得好好记着,往后自有你报答的时候。
如果说今上想要林黛玉做一面大旗,引得诸位皇子斗得再凶狠一些,那皇后就是想要林黛玉做她的刀,一把握在承恩公府手里听话又贴心的刀。
有什么太子妃是自己的人,更能钳制太子的?
皇帝说她会是独一无二的太后,她压根不信,十二载光阴,如果她当日生下自己的孩子,那是当之无愧的嫡子,自有她来为孩子争,日后何须仰新帝新后鼻息。
也许就是她的这份心气,才让皇帝毫不犹豫地绝了她的子嗣。
当时为的是保全自己的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威胁到他的皇位,他反而要自己亲自下手了。
实在是可笑。
皇后收了思绪,如寻常一把拉过林黛玉的手,“无妨,我知道黛玉是重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