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说了,这声音直接告诉了陆未复外面的人是谁。
‘啪’地一声,办公室骤然亮起,紧接着一道巨力将开了一条门缝的大门拉开,门外靠着的人差点就摔倒。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陆未复沉着脸,那语气听得让人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
何从汗如雨下,只能如实解释道:“今天您回来后,律师将详细的遗嘱内容递给了我,并告知柴先生昨天刚回国,眼下还没有住处,按照遗嘱内容是要住在陆家的,但是我不知道您怎么安排,又不敢打扰您,所以他就一直在外面等。”
陆未复冰凉的眼神扫过那张惊慌得如同小兔般的脸,“在外面混得如鱼得水的chase不缺住酒店的钱吧?还是说这些年你赚的钱还不够在外面找男人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过载,何从听出陆未复似乎早就认识这位私生子,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也对,陆未复这样心思敏感、生性多疑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二十多岁的私生子毫无察觉?
柴次困惑地望着陆未复,见他这副生气的模样不敢再说话,可这在陆未复看来无疑是默认和心虚。
晌久后。
“回家。”陆未复饶有兴味道。
何从愣了半晌,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做出行动,赶紧去取车了。
柴次默默地跟在陆未复身后,像一只蹑手蹑脚的猫,害怕被抛弃,却掉了一地惹人厌烦的猫毛,粘了陆未复一身。
两人坐在车后座,一个冷静沉默,一个战战兢兢。
“去碧湖湾。”陆未复说。
何从微微蹙眉,碧湖湾是陆未复的私人住处,他从不允许任何人侵入他的私人领地,不过他倒也能理解陆未复这样的抉择,总不能在老爷子撒手人寰后真的让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登堂入室吧?回陆宅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他不可能这么做。
“是。”何从应后打了一圈方向盘,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车便在一处高档的私密住宅停下。
“车留下,明天我自己开车去公司。”陆未复说完抬脚下车。
何从说了声好的,然后他看着那个混血的漂亮小宝贝跟在陆未复身后,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进入电梯后,两人的呼吸彼此清晰可闻,陆未复浑身都散着一股寒气,终于在大门开启的那一刻爆发了。
‘嘭——’
大门被人用力甩上,响声震得柴次心头一颤。
“说吧,是不是三年前就计划好了的,在今天又恶心我一回?”陆未复嗤笑一声。
柴次捏着自己的手,无辜地看着他:“对不起哥哥,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真的前几天才知道这件事。”
陆未复被他这样装傻的行为气得半死,他拽着柴次的手腕,“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你装什么?我在你过往丰富的情史中都没留下一丝一毫让你记住的东西,以至于你都没记住我这号人了?!还是你觉得以你我现在这样的关系再提起那段不堪的往事会显得不道德?”
柴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的手腕儿被陆未复攥得生疼。
他挣扎着,可陆未复一点都没松手,甚至捏得更狠,“柴次,或者我该叫你chase?我不管你究竟是谁,也不管你是不是兴致来了又要骚扰我一次,我告诉你我陆未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是你要送到我面前来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哥哥,疼,你拽疼我了……”柴次的脸上漫上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他竭力想要挣脱陆未复的禁锢。
陆未复霎时松开他,可不等柴次松口气,嘭地一声,陆未复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身后的门上,将柴次整个人圈在他身前,垂着幽暗的眼眸说:“我不会再被你这张虚伪的脸骗了,滚吧。”
紧闭的大门如静默的士兵守卫着陆未复克制的情绪,而带来这一切情绪变化的人在门口站了会儿便离开了。
走出小区,柴次靠在路边的树上缓了会儿神,他从兜里摸出一盒未拆封的烟。草莓味的爆珠在深夜散着阵阵清凉的味道,烟支燃尽的时候眼前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窗被摇下,驾驶座的女人对他说:“上车吧。”
柴次坐在副驾驶,手肘撑着车窗,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头还疼?”徐菱问他。
“不是,就累了,倒时差呢。”
徐菱摇摇头,眼神一瞥,瞧见了他手腕上骇人的红痕,“他还动手了?”
柴次睁眼,看着手腕儿的痕迹,将袖子放了下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