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摸了摸他的头发,嗯了一声。
二人在庄子里休息片刻,傅渊便说要带闵春和去山上转转。山顶上有一个小亭子,现在虽云海散去了,但是傍晚眺望,正好能看到商郡灯火,是个好景色。
傅渊早就叫人在山上备了一些简单的吃食,等他们上去,正好能用晚饭。
闵春和听了,觉着挺有意思。他从小就很喜欢在山林间游走,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在山间发掘草药,也是因着他挺喜欢山林间质朴的气息和味道。
云乔山上修的路挺多,有的陡峭,有的弯绕。考虑到闵春和的体力,傅渊选了一条还算平稳的,牵了他的手慢慢向上走去。
闵春和见傅渊也穿了外衣,问道:“山间这么冷么?连你都穿了。惊蛰可说过,你怕热。”
“夜间风大,又是在外,稳妥些好。”傅渊解释道,“你冷么?”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度,闵春和摇了摇头。
二人拾级而上,走的还算快,不消小半个时辰便登上了山顶。偶尔路上也会遇到几个来山里修订的江湖人士,但他们似乎都认得傅渊,要么远远行礼,要么看到后就快步走开了。
闵春和一开始还不理解为何,直到他看到了傅渊身上的衣袍缝了疏风山庄的标志——林间隼——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故意避开的。
他连忙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上面只有干干净净的云纹,并没有疏风山庄的标志。所以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暴露。此时天色已晚,借着衣服的遮掩,那群人估计也看不到自己和傅渊牵着的手。
但闵春和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堵。
今天是他的生辰,他也猜到傅渊葫芦里卖了其他药,但是总莫名觉得心里不太畅快。
像是隔着一层纱,抓心肝的痒痒。
他深吸一口气,拽着傅渊走得更快了些,弄得傅渊有些意外。
“我想早点上去,多看一会儿。”闵春和闷在披风的毛绒边里,闷声说道。
傅渊敏锐地察觉到了闵春和的变化,他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快点上去。
所以傅渊一把抱起了闵春和。
“抓紧。”他道,“我带你上去。”
傅渊的轻功同他的剑法一样,是一等一的好,即使在复杂的山林里,带着闵春和,走得也极快极稳。他像一只灵活的鹰隼,穿过了层层阻碍,到了能看日出日落的地方。
而现在,天已经黑了。他把闵春和放下,看着他走到亭子里,奔到了栏杆边上,望着那星星点点升起的光。
山间晚风拂过,吹动了闵春和半散着的长发,傅渊站在后面看着,觉得这只当初在苗疆被折了翅膀的白鸟,终于是慢慢恢复,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
只是不知,是否愿意为了他继续停留。
深吸一口气,傅渊摸了一下藏在身后的小匣子,慢慢走了过去。
“傅渊,这里真的很美。”闵春和背对着他道,“我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舒阔寥落的景色了。”
傅渊没有回答。
闵春和只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见没有回答,他便转头回去,却恰好看到了傅渊递过来的、那只早就被他发现了的盒子。
“你的生辰礼。”傅渊道,“你看看,是否喜欢。”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然后当着傅渊的面打开了。
里头是一套完整的、按照太素九针的规格打造的银针。针尖锐利,在落日下镀了一层微弱的暖色;针身修长,但供捏住的地方都打造了极细的暗纹,摸上去十分趁手,却又触手生温。
闵春和的手有些发抖。
他抚摸着这套银针,像是抚摸着长久未见的旧日心爱之物一样,一寸寸拂了过去,最后挑了一根短针,擒在手里,轻轻翻腕抛出,那根针便牢牢地钉在了柱子上,针尾犹在颤动。
这是一套极好的银针,没有医者会不喜欢。
“好轻。”他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怎么这么轻?”
有了如此轻盈的针,再使出药王谷的家传绝学,也许不再是梦里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傅渊轻轻握住了闵春和的手腕。
“当初铸造君子剑的时候,山庄还留了一块陨铁,以备不时之需。”他答道,“陨铁加上精铁、白玄矿,用高温淬炼、寒冰开刃,便能铸造出极为锐利轻盈的武器,久用也不会伤及手腕。”
“这是给你的生辰礼,是我求鸢姐亲手铸造的银针。我问了孙老谷主和闵谷主,他们都说你喜欢这种样式的。我亲自画的图,你也试试看是否顺手,不行的话,回山庄了,再请鸢姐帮忙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