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烛再将那竖向的一小缕硬草往上一挤,十分轻易地绕过了横向的硬草,将它抽出一大截,再往回一拉,露出一个颇为大的缝隙。
透过那缝隙,可以看到剩下的另一层硬草隔断。
草编隔断因是编织,天然还是会有一些缝隙,所以才需要两层加固,互相遮挡缝隙。
林以烛又找医官要了一根普通银针,试着穿过了一下。
眼下单层被扯开一条缝隙,银针的确轻易穿过了剩下的一层隔断,而没有任何弯曲。
林以烛又说:&ldo;等做完这一切,再按同样的方法复原便是……硬草上本身也可能出现破裂,所以不会显得有什么古怪。也就是说,只要编织回去,便不是大问题。&rdo;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硬草重新穿了回去,果然看起来又恢复如初了。
林以烛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拱手道:&ldo;启禀圣上,微臣,说完了。&rdo;
众人的目光都悄然落向江岁。
江岁知道自己没有做,故而反而愈发冷静,他眼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在想方才林以烛那句&ldo;这才是真正的秋考&rdo;。
当时旁边人多眼杂,林以烛恐怕也无法说出更多,这句话就是最大的提醒。
秋考……
秋考,对容贵妃而言,本就是针对林以烛和江岁的一场&ldo;考试&rdo;。
那么,眼下真正的&ldo;秋考&rdo;,指的恐怕就是这场凶案。
江岁和林以烛谁能先找出凶手,谁便是第一。
又或者,谁能先指认对方是凶手,谁便是第一。
霎时间,江岁心中一片清明,他看了一眼林以烛的侧脸,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然而,如果现在就这样认了,未免也太奇怪了。
于是江岁拱手道:&ldo;启禀圣上,林世子的推论乍一听有理,实则却有漏洞。&rdo;
皇帝似乎还挺喜欢看两人互相出招,颔首道:&ldo;说来听听。&rdo;
江岁冷声道:&ldo;这样的手法,可以是我所为,也可以是叶昊赟前方的八号考间的人所为‐‐也就是你,林世子。这恐怕也是你着急要定我罪的原因吧?&rdo;
这转折令场内众人又是一惊,甚至之前的忐忑、紧张都暂时消退了不少,更多的是想看两人到底谁是凶手,谁是那个能破案的英雄。
试问还有什么事,能比两位刚经历生死的朋友,在圣上钦点为&ldo;捕头&rdo;后互相指认对方为凶手更精彩的?
林以烛转头,与江岁对视。
虽然是这样的对峙时刻,但两人脸上的神色倒都出奇的平静。
江岁一字一句道:&ldo;要让叶昊赟来到八号考间的隔断,非常简单。只要林世子和他约定让他来自己这边,就给他秋考上的帮助,叶昊赟一定照做。此时便可将银针刺入他的体内,至于手法,正如林世子方才所言。&rdo;
林以烛道:&ldo;就算银针入体不会立刻暴毙,叶昊赟又为何要回到九号与十号考间的隔断那边?&rdo;
江岁道:&ldo;你这句话,颇有些偷梁换柱的意思‐‐叶昊赟是回到了蒲团上,这很正常。又因为毒发,身体无法支撑,往身后的隔断倒去‐‐而非,一定是靠在了九号十号的隔断边。至于他为何回去,原因也有很多,可能是你谎称外头有院教,让他先回去,又或者他按时间找你,你却没任何动静,他只能悻然回到位置上……每一种,都有可能。&rdo;
林以烛说:&ldo;那,我要如何保证,他不会立刻死在我那边?&rdo;
江岁扯了扯嘴角,道:&ldo;这个也很简单。那毒针上如今都是血,看不真切,但完全可以在最尖端针头处并不涂抹毒药,而在下方涂抹。如此一来,叶昊赟刚被刺中时,并不会中毒。相反,他回到位置上休息时,用力坐下,毒针反而会刺入,从而毒发身亡。&rdo;
一旁有院教听着,不自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点了点头。
林以烛思索了片刻,道:&ldo;言之有理。&rdo;
江岁和其他人都是一愣。
林以烛却又说:&ldo;既然我俩说的都有道理,那么要验证谁在撒谎很简单,检查前后的编织隔断便是‐‐毒针穿过时,无论如何上边的毒药都不可能不蹭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