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江岁而言,实在是比写一篇锦绣策论还要困难百倍。
他强迫自己回忆起越娘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以及她曼妙的舞姿,试图从中挖掘出一点点真实的好感作为支撑,免得演得太过僵硬,一眼就被看穿。
表情越做越奇怪,江岁索性放弃,晃了晃脑袋,大步走出斋舍,朝着乐部走去。
今日天气晴好,乐部的学子们有的在水榭中调弦试音,有的则在柳荫下轻声吟唱。
江岁刻意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欣赏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在四处搜寻着越娘的身影。
很快,他在一处近水平台上看到了她。越娘今日并未穿着华丽的舞衣,只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正倚着栏杆,与几位女伴说笑着什么,侧影婀娜,别有一番风韵。
江岁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呼吸,缓步走了过去。
&ldo;越姑娘。&rdo;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越娘和她的同伴们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是江岁,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尤其是越娘,她那双流转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几分了然的笑意。
&ldo;江公子?&rdo;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秀眉,&ldo;今日怎的有空来闲逛?莫不是……案子查完了?&rdo;
想了想,又道:&ldo;江公子平日看着不声不响,却一鸣惊人,真教人敬佩。&rdo;
显然,江岁那惊天一跪,书院内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身边的几个女伴也掩口轻笑,目光在江岁和越娘之间来回打量。
江岁因为紧张脸颊微微发烫,他强作镇定,拱手道:&ldo;越姑娘说笑了。案情……尚无头绪,在下心中烦闷,便四处走走,不想惊扰了姑娘。&rdo;
越娘了然道:&ldo;是啊,贺公子还是你的好友,你一定心绪难平。我与贺公子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仍让我足够难受……&rdo;
江岁心道你还敢提正宜,一面点头,随即努力挤出一丝带着欣赏的笑容:&ldo;人也不能总沉湎在悲伤中。方才……在下远远看到姑娘在此,恍若画中之人,一时失神,还望姑娘莫怪。&rdo;
这番笨拙的恭维,让越娘身边的女伴们笑得更欢了。
越娘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那几个女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留下江岁和越娘两人站在柳荫之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越娘这才又看向江岁,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眼波流转:&ldo;江公子真会说话。只是,小女子蒲柳之姿,哪里当得起公子如此盛赞。&rdo;
她微微低下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但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岁。
江岁浑身不自在,背脊都有些僵硬。他从未应付过这种场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重复:&ldo;越姑娘……风姿绰约,在下……心生仰慕,也是人之常情。&rdo;
越娘&ldo;噗嗤&rdo;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她道:&ldo;江公子真是有趣。平日里看你总是一副不苟言笑、专心学问的模样,没想到……&rdo;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江岁被她看得更加窘迫,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不管了。
江岁抿了抿唇,决定赶紧直击主题,道:&ldo;只是不知,越娘你平日‐‐&rdo;
&ldo;哎呀。&rdo;越娘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蹙眉道,&ldo;我同好友约好,要陪她练舞,恐怕不能与江公子多聊了。&rdo;
江岁一愣,越娘已衣袂翩跹地越过他,含笑离开:&ldo;实在对不住啊,江公子。&rdo;
语尾,还带了一声轻笑,仿佛她当真只是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豆蔻少女。
江岁垂头丧气地回到斋舍,刚推开门,就见林以烛不知何时来了,正一脸悠闲地坐在他的椅子上,还在翻他的书,知他回来,头也不抬地问:&ldo;如何?现在把你们的对话,一点不要遗漏地向我复述一遍。&rdo;
江岁一怔,道:&ldo;有必要吗?&rdo;
&ldo;看起来只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