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洛安和余行简吧?
祁宴摁灭手机,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真让他猜中了。
洛安远远就朝他招手,笑容温和:“阿宴,我听行简哥说你在这里上班,就过来看看。”
祁宴的目光扫到余行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货没事吧?
他二话不说,上前左右手各拽住一个,把两个人连拖带拉地弄了出去。
“我在上班,不能离开工位太久。”
树下的光斑穿过枝叶缝隙,落在祁宴身上。他站在那儿,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一层疏离和平淡,跟从前那个见了洛安就过分殷切的人判若两人。
洛安眼中掠过一抹错愕,眼前这个人变了太多,他还不太习惯,“抱歉,打扰你了,你在这里还适应吗?”
“挺好的。”
余行简在旁边嗤了一声:“洛安,他从前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哪会不适应,在他眼里,池野比你和我都重要。”
那个池野给他下降头吧,竟然眼巴巴地凑上去,余行简在心里腹诽。
“余行简,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跟你玩了,纯粹是因为我和你的价值观有冲突,三观不合,跟旁人没关系,你能明白吗?”祁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疲惫,“能不能别跟个孩子似的,执着于谁必须跟谁玩这种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玩到一块儿就做个伴,玩不了就少见面,表面和和气气的,行么?”
祁宴是真不乐意跟余行简沟通,这人压根听不懂人话,说一句要费三句的劲,身心俱疲。
“……”
余行简哑口无言。
洛安出来打圆场:“阿宴,行简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突然断交,一时难以接受,所以钻进死胡同里,生气你是因为别人选择跟他绝交。”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余行简:“行简哥,那件事确实是你的不对,你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到处说,好心办了坏事。你应该跟阿宴和池先生道歉,想办法弥补。”
“……洛安?”
余行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从小到大,但凡余行简和祁宴之间闹了矛盾,都是洛安出面调解,这回余行简喊洛安回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余行简还从未跟谁低过头道过歉,可眼下这个架势,他好像必须得跟池野道个歉才能把这件事翻过去,但也可能翻不过去。
他想了许久,发觉不道歉必然断交。
余行简身边并不缺狐朋狗友,可祁宴不一样。二十多年的交情,几天没联系,他心里那股烦躁压都压不住,已经很久没出去跟那群朋友鬼混了。
哪怕洛安不回来,他也快按捺不住要去找祁宴和好了。
洛安语气笃定:“要道歉,还要想办法弥补。”
来的路上他就跟余行简说好了,如果不道歉、不弥补,那就真的要跟祁宴断交了。
而且以后他也不会再帮忙劝和。
余行简深吸一口气,明明来之前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了,可话到嘴边还是艰难。他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祁宴,对不起。”
话刚开了个头,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池野那边我也会去道歉。”
“那些人,我会一个个警……说清楚,绝对不会让他们再乱说。”
“还有赔偿,我会弥补给池野造成的伤害,多少钱都行。”
说这些话时,羞愤和紧张在他的喉咙里打了一架,隔几个字就开始跑音。
祁宴万万没想到,余行简竟然真的能道歉。往常这人一言不合就往池野身上拐,一副千错万错都怪他偏心的架势。
他眼神古怪地瞅了余行简好几眼:“你这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
“……言真意切。”
余行简抬起手,做出了发誓的姿势。
“哦……”
祁宴盯着他的脸,目光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试图找出一丝违和的地方,可看来看去,这人还真是……挺真诚的。
“祁宴。”
祁宴听到有人喊他,转过身去。
池野正从拳馆里走出来。他刚洗过脸,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被他往后捋了一把,发梢带的水珠滚落在眉骨上,又沿着鼻梁的线条滑开。
他的眉压得低,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深,下颌线绷得利落,整张脸冷硬分明,走近时,身上更是带着一股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