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将季遇礼的举动与这个方向联系起来,但此刻,以他对这孩子的了解,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恰恰最接近真相。
“我怎么敢?”季遇礼眼帘微垂,遮去眸中神色,将手中余下的茶一饮而尽,“他可是帝国的陛下。”
“……”
季云归被他这句话气得直接笑了出来,他伸手指着季遇礼,话几乎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你就是犟!又犟又轴,这臭脾气跟你父亲学了个十成十!”
“跟伊斯拉尔硬碰硬,能有什么好下场?!帝星最近的动静你难道不清楚?一晚上就清洗了好几家老牌贵族!如今他有了亲儿子,下一把刀会砍向谁,你别告诉我你心里没数!”
季云归越说越急,猛地倾身向前:“不行,你得立刻跟我回东区!那什么帝国继承人的位置谁爱要谁要,从今天起,你就当‘季遇礼’已经死在塔尔塔罗斯了!”
季遇礼一言不发,默然地将新斟的茶盏推向对面。季云归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急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
季遇礼任他按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抬眼看向季云归,气定神闲地反问:“舅舅,我什么时候输过?”
自塔尔塔罗斯至k9,再到帝星,中间或许曲折,但他都赢了。
一路上死了那么多人,可他还活着。
很快,伊斯拉尔也要死了,他如今那么迫切地想为伊瑟尔留下什么。
“门外那个白毛就是伊斯拉尔的种?”季云归脸色骤变,杀气瞬间盈满眼底,“我管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这就去宰了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从腰间掣出短刀,转身便要冲向门外。
季遇礼手疾眼快,早有预料般一把牢牢扣住他的胳膊:“冷静点,近身你打不过他。况且,我留着他还有用。”
季云归狐疑地打量他:“你小子……不会是真喜欢上人家了吧?”
季遇礼松开手,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上网脑子上坏了吧?”
“嘁。”
季云归收回短刀,“与其骂我,你不如老实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秘密。”
“我可是你亲舅舅,你妈的亲弟弟!”
“秘密。”
“好好好,秘密!秘密!!!”季云归坐了回去,自我安慰似的呢喃:“我还不了解你,你这性子,总不会让自己吃亏……”
“舅舅,那个叫瑞恩的,劳烦您帮我看好了。”季遇礼在心里琢磨着杀了一个主角是否会导致这个世界崩塌,得出的结论自然是不要轻易尝试,“让他永远留在塔尔塔罗斯,绝不能让他回到主星。”
末了,他面无表情就给对方扣了口黑锅:“他是伊斯拉尔的人,会妨碍我的计划。但他对我还有用处,人先留着。”
伊瑟尔背靠着门对面的墙。眼角的余光里,方才牌桌上的那三人正聚在一旁低声交谈。很快,那个最初喊“季哥”的年轻人率先走过来,笑嘻嘻地发出邀请:“嘿,兄弟,你既然是季哥带来的,要不要跟我们过去玩两把?”
“不了。”
伊瑟尔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门板上移开半分,回答得冷淡而干脆。
倏地,他像是刚反应过来,偏头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喊他季哥?”
“我叫巴顿。”伊瑟尔是跟着季遇礼一块儿来的,问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需要防着。他索性如实回答:“季哥跟老大是好些年的朋友了,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喊的。”
他说着,自然地揣出烟盒,递了一支给伊瑟尔:“来一根?”
伊瑟尔看着那支烟,想起季遇礼抽烟的样子,一时有些迟疑。就在这瞬间,门“唰”地一声打开了,他直接捏住烟塞进衣兜里,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语罢,他抬脚朝向门口,隐约能听见身后的巴顿嘟囔:“不是吧……季哥管得还挺严的……”
管得严?
他喜欢季遇礼管着自己。
“走了。”
季遇礼不由分说地牵起伊瑟尔的手,阔步往外走,伊瑟尔立刻紧紧回握,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乖乖跟着他的步伐。
季云归看见这一幕,不爽地啧一声。
他们穿越欲望喧嚣的大厅,重新回到巷子里。
此刻的阳光正好,季遇礼短暂放开手,低头操作光脑,似乎是在给人发消息。不过片刻,他又重新拉着伊瑟尔,“今天不急着回去,我带你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