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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应年回了他一句祝福,配上一张他随手朝车窗拍摄的照片,车窗上雾蒙蒙的,连带着窗外飞速抛在脑后的风景也是,还有几处水滴汇聚淌落,勉强维持着部分清晰。
末了,他开始清小红点,群消息他一般不回,就点进去看两眼,给他私发消息的,他照模照样地回句祝福。
消息清见底,路应年灵活的指尖忽然僵住,裴念给他发了新年快乐,还发了新年红包。
他回了消息,红包没领。
回完消息,他摁灭手机,闭目养神。
路应年对外界的感知并不敏锐,可以说有种刻意养成的习惯性迟钝,他从不觉过年与平常有什么区别,或许忙一些,热闹一下,但也仅限于此。
晚上八点,他陪父母在楼下看春晚,也不能说是看,电视上在播,其实他们各自都有在忙手里的事,路重澶倒是偶尔在认真地看,可没多久就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摸手机醒神。
倏地,路应年的肩被人撞了撞,他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身侧的路重澶,后者晃了晃手机,他看清对方屏幕里的游戏页面,默默退出正在浏览的页面,寻到对应的游戏图标,点了进去。
玩了好几局,直到春晚结束,他们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躲在房间里的系统在半空打转,路应年摁开灯,望向它来回急转的球影,他恍然发觉对方最近出现得很频繁。
的确如此。
系统开始焦虑了,它本以为俩人好歹有过感情基础,也没闹掰,再难也难不到哪去,它想过俩人一见钟情,直接happy endg的美好幻想,再不济,日久相处也能生情,可关键的却是路应年,他的难搞程度超乎想象,它真不知道上辈子,他跟裴念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种情况,似乎只有裴念主动才会有结果,可路应年一戳也不动的话,再热的心也得被浇冷。
系统忽然感觉脑瓜疼,闪现在路应年的头顶,垂头丧气地问:“你对裴念,真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嗯,没有。”
路应年回得果断,仿佛毫无回旋的余地。
“……”
检测绑定宿主情绪的功能已经在上一个任务中,经过它的不懈努力被强制关闭,要不然,它倒是真的想看看对方平静的表面下,是否是海洋的另一副面容。
系统轻轻握着他的一撮头发,终是泄了气,放弃无谓挣扎,过了许久,它没忍住问:“真的吗?”
哪怕夜夜oga都出现在他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的名字,痴缠他。
哪怕他的腺体总因对方水蜜桃味的信息素躁动不安,被吸引,心生贪念。
哪怕他也曾被温暖与绵绵情意蛊惑,同对方有过短暂而清醒的相拥。
路应年恍若置身梦境,熟悉的声音却距离自己很远,轻飘又在耳畔掷地有声:“真的。”
他说,真的。
高考后
路应年少有时刻会思考未来, 逢年过节,邻里亲戚朋友的打趣揶揄也无法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副温馨缱绻画卷,他性格孤僻又沉闷, 即使话少也不能替他撤去嘴笨的标签。
或许那副优质加分的皮囊能为他赢得他人的侧目,但仅限于此, 他的灵魂是中心空荡外表干瘪的枯枝,架着一副优越却虚假的皮相。
他常常这样认为。
没由来的。
分明他什么都有,衣食住行上, 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 却总觉得处处都缺了一个口,空荡荡, 等来远处吹来几阵风, 四散的破洞就开始无病呻吟。
路应年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裴念,一个梦而已, 梦里梦外他们都并非完全相同的人,仅凭借这么个梦就将那层月色般的滤镜添在他身上, 揪着不放, 未免有些失了智。
况且。
裴念……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侧躺在床上, 静默注视从几缕月光窗帘缝隙间泄出,无声挟裹着冷空气, 薄薄的,冷冷的,沉寂般打在地板上,而不是落在他身上。
未解的难题摆在眼前, 他连拿笔解题的勇气都没有,也可能是在他看来, 这道题压根没有解答的必要。
路应年翻身,与天花板对视,几秒后,合上眼,酝酿睡意。
临睡前,那点困惑还在拉扯他的思绪,几欲在睡意朦胧中给他开辟一方清醒。
余弥昨儿忙了半天,手机都没怎么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乡下信号差,路应年回他的消息今早手机才给他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