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寄眠脸埋在他胸前,没回答,像睡着了。
与此同时,扑鼻的酒精味道直接说明对方的状况。
闻渡张望四周,却见到另一位熟悉的人,他喊道:“张叔,温寄眠他……”
张叔被现场抓包后,脸色闪过一丝尴尬。
“麻烦你了。”
他朝闻渡鞠一躬,随后怕闻渡会拒绝,急急忙忙上车一脚踩油门驶离。
车身消失在无边夜色。
“……”
闻渡无奈一手将温寄眠拥进臂弯里,把人往小区里带,他大可把对方扔进酒店,可没有人会照顾酒鬼,而且如果对方出了事,他会摊上麻烦。
但他就这样把人带回家里,也是在自揽麻烦。
倏地,闻渡脚步一顿,他应该把对方送回家,对方家里有人会照顾他。
不作多想,闻渡转身带人往回走,温寄眠似察觉到他的心思,主动伸手抱紧闻渡。一个酒鬼,不知道往哪来这么大的力气,险些让他半步都踏不出去。
闻渡可不想一路都在跟酒鬼费力拉扯,他试图跟对方商量,“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你松开点。”
半响,酒鬼大脑处理完信息后,才给了回应:“我不想回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闻渡心如坚石,“我送你回家。”
他又说:“我不想。”
“……”
闻渡干脆沉默,跟酒鬼商量事情,很蠢。
夏日,夜晚总归是热的,两人紧密相拥,彼此都沁出一身的汗,可偏偏一个冷脸拒绝,一个拒不松手。
呼吸热气穿透薄衣,在胸前萦绕,闻渡忍无可忍,他握住温寄眠的后脖颈,迫使对方抬头。他居高临下地看他,嗓音偏冷、语气偏重:“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双眼分明没有落泪,却是红通通的,温寄眠眨了眨泛酸的眼,说:“我饿了。”
“闻渡,我饿了。”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活像挨了闻渡的欺负。
“嗯,”闻渡放开手,“你回到家,自然会有人给你做饭吃。”
“……没有人,”温寄眠擦干眼泪,可紧接着又有水珠子从眼眶里跑出来,“我只有你了,闻渡。”
“程也呢?你们不是要订婚了吗?他总不会不管你。”
闻渡不为动容,他见温寄眠站稳,径自往后退了一步。
温寄眠见状急了眼,偏又不敢突兀上前,“我们没有订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
话归于无声。
闻渡总觉得自己看不透温寄眠,以前是,现在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解释的话从来都只说一半。”
“所以我们走不到一半。”
这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日积月累豁口愈来愈大。
温寄眠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可以说不是这样,但他说不了为什么,而且闻渡的最后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路,他被架在桥上,无路可走。
他埋着脸,一言不发地掉眼泪。
“误会你的事,虽然过去了六年,但我还是想当面跟你道歉,”闻渡目光落在温寄眠的发旋,也许是心怀歉意,他的语气柔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忘了一些事,我会做番茄酸汤鱼片,送过你花,也跟你看过电影,当时让你伤心难过,我很抱歉,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在合理范围内尽量补偿。”
“……”
一瞬间,温寄眠竟然觉得,如果他真提了补偿,自己或许就跟对方彻底两清了,他们的九年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温寄眠抽了抽鼻子,“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温寄眠拒绝他:“不用,我没醉。”
酒桌上的那一点酒不足以让他醉,他在国外早把酒量练了上来,只是饮酒的瞬间,总能让他想起闻渡,疲倦随后席卷全身,思念只增不减,待他回神,张叔早按他的嘱咐驶达闻家小区。
他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打开车门,寻处长椅坐下,他本只想静静呆一会儿,但闻渡出现了,那一刻大脑像是涌进了酒精,醉意上头,他分不清是酒精还是感情的支配,不管不顾地冲到了闻渡身前,想借着几分醉意与闻渡的心善……
但最终心怀歹念的人下场总归是败露。
他拼尽全力在闻渡面前扮可怜,乞求对方的几分怜悯,可没用,没一丁点用。
闻渡不要他了。
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