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压回所有人蠢蠢欲动的手。
来酒吧玩乐的酒鬼也是有狐朋狗友的,见到倒在地上夸张嗷嗷直叫的伙伴,即刻跑出来朝温寄眠喊,“你想做什么?闹事?”
“路见不平。”
温寄眠顺手把人往他那边扯,那人还有些余怕,小声道了声谢后,并说:“我们报警吧,我给你作证。”
温寄眠闻声看向他,却突然缄默难言。
酒吧灯光昏暗,这一刻温寄眠才看清他的脸,白净的长相,瞧上去或许刚成年不久。
“什么闹事,”许冶抱臂插了进来,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人,“谁不认识风流多情的陈大少啊,我没记错的话,陈大少刚拘留结束没两天吧?陈老爷子是不是还说,再来酒吧就打断他的腿啊?”
听言,对面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毕竟都是事实,不好反驳。
卫乘风紧跟其后,幸灾乐祸笑道:“奉劝你们也别想着告家长,他可是能跟你们爸,爷爷坐一桌的人,你们应该担心他会不会在酒桌上跟你们长辈好好谈论一下今天的事。”
他这话不假,温寄眠早晚都要继承温家以及他外公家解家的公司,他既回了国,继承家业不过是一两天的事,至于他的本事,在温老爷子和解老爷子的教导下,能差到哪去?所以,他也的确有跟在场公子哥父辈或是爷爷辈坐一桌的资本。
酒吧经理彼时也赶至现场,自酒吧开业以来,喝酒上头闹事的人不少,他对此种情形有丰富的经验,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约莫过了半小时,事情和解后,温寄眠点燃一支烟,一双眼没在吞吐烟雾中,他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于是丢下烟,抬脚用力碾了碾,继而弯身捡起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谢了。”
他这句话是对卫乘风和许冶说的。
许冶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卫乘风则是点了点头。
而保持安静的少年此时也开口道:“谢谢你们。”
他们俩齐齐道:“不用客气。”
温寄眠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少年身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少年急忙摆手拒绝,“我是和同事一起过来的,我得去找他们。”
温寄眠沉默地看了看他,忽然道:“我和闻渡是朋友。”
“你是我哥的朋友?”少年陡然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你能别跟我哥说我来酒吧的事吗?他肯定会骂我的!”
其实,他不知道闻渡会不会骂他,或是告诉他家长,他只是本能的害怕,就像未成年时担心被父母发现抽烟喝酒一样,而现在,哪怕成年了,他也还没能及时从那种状态中脱离。
温寄眠眼睑低垂,没说答不答应,“我送你回去。”
少年顾不上那么多,也没发现温寄眠其实从没答应过他不告诉闻渡,他只知道当下的感觉等同于被闻渡现场抓包,“好,我给同事发消息。”
他高考结束,是来这边打暑假工的,跟所谓的同事至多不过一个月的相处,其实也没什么深交之情,因而也不会担心就此一事后淡了情谊,他们都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以后都不一定能碰面。
所以两者之下,无需权衡。
少年犹如鹌鹑,坐在副驾驶,紧捏着安全带,一言不发。等红绿灯的间隙,是温寄眠先开的口,“闻渡……在家吗?”
“嗯,”少年点头,“哥刚研究生毕业,说要休息一段时间。虽然哥是这样说的,但是我知道要不是因为担心我在这边一个人应付不来,他估计早回家看爷爷奶奶和椰椰了。”
“……”
少年最后一句话,莫名让温寄眠产生一种过往被共同分享的错觉,以及嫉妒在顷刻间生根发芽,拔地而起变为茂密丛林。
紧密相挨,险些让人喘不过气。
温寄眠缓缓吐了一口气,“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三年多,快四年了。”
是在他们分开后。
这话过后,车内又恢复了寂静。
在即将抵达目的地前,温寄眠出声道:“别告诉闻渡,你遇到我的事,相应的,我会替你保密你去酒吧的事。”
少年想了想,点头:“好。”
“到了。”
温寄眠靠边停车。
少年推开车门,并未立马合上,而是转身道:“谢谢你,我叫郝乐,红旗招展报好音的郝,快乐的乐。”
前一句是字谜,后者却简单得不得了。
“好,我记住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