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又一次踩下刹车:“前面进不去了。”
燕宁珂探头看了两眼,前方全是密密麻麻的车身,两旁还有各种电动车。
“我自己走进去吧。”
张叔:“那我找个地停车。”
燕宁珂解开安全带:“您别跟着了,我就进去看一眼,还不知道在不在呢。”
张叔蹙紧眉,还是不太放心,想说点什么,燕宁珂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老街区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人声嘈嚷,两边摆满地摊,烟火气十足。
燕宁珂穿过人群,一路左顾右盼的朝着街尾走去。
小卖部的老板娘嗓门还是那么响亮,当初卖面皮的摊子,也变成了烤红薯,打开火炉,香甜四溢。
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身边走过,红薯一分为二,她们笑语嫣然。
拐角的台阶上,覆着一层完整的薄白,空空荡荡,仿佛已经很久没人驻足。
一声轻笑,从唇角溢出。
燕宁珂活动了下蜷在手套里的手指,也好,或许是去了新家呢。
有风吹过,他好似听到了雪落在树上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燕宁珂往上提了提围巾,转身迈步离开。
“哥哥……?”
抬起的脚攸然停下,燕宁珂生怕是他的幻听,徐徐转过身,在看见那个拖着麻袋的小小身影时,心口骤然一松,接着又被无尽的难过侵袭。
期盼你在,又期盼你不在。
小男孩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红棉袄,胸口袖口还有脏污,裤子依旧是夏天的那条,脚腕还在外面露着。
至于鞋子,可能是察觉到燕宁珂的视线,穿过布鞋破口的大脚趾,羞涩的往里缩了缩。
“喏。”
小男孩双手接过烤的软烂的红薯,可能是有点烫,几根手指轮换着减热。
燕宁珂余光瞥到那双干干净净小手,嘴角微微上扬,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今天怎么样?”
小男孩对着红薯吹了吹,连皮带肉轻轻咬了一口:“下雪了,体育场没人。”
也不是没有,是没人喝饮料。
燕宁珂了然点头,地上的麻袋装了三分之一:“那这些呢?”
“那边门口的超市叔叔给的。”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炫耀”自己的成果:“夏天的时候,有一次他的狗狗丢了,让我捡到了,我给他送回去,他就说会每天帮我存纸箱,存废品。”
燕宁珂举起大拇指,毫不吝啬他的赞扬:“厉害!都会自己开发业务了。”
小男孩有点羞涩的抿抿唇,眼眶却不自觉的红了,慌忙低头啃起红薯,试图掩饰。
燕宁珂像是没有发现,安静的陪在他身边,看着雪花飘零。
“你在福利院吗?”
小男孩收起装烤红薯的塑料袋,眼神黯了一瞬摇头:“不在。”
燕宁珂看向他:“那你在哪里睡觉?”
这是第一次有人听见他不在福利院,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用最恶坏的想法揣测他。
“旁边小区的自行车棚。”
老小区里最多的就是老人,保安也是,看不得他那么可怜,就让他在车棚安了个窝。
没有床,只有一个没人要的床垫。
燕宁珂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
直到一个人拎着大包袱的人走过来。
“燕少。”
张叔有点气喘的把东西递给他。
燕宁珂起身接过:“麻烦您了。”
张叔摇摇头,目光转向旁边站的小心翼翼的男孩身上。
燕宁珂伸手把袋子打开,里面都是一些八成新的衣服。
“上面是衣服裤子,下面有几双鞋,回去记得都换了。”
燕宁珂从里面拿出一条围巾,学着安姨那样给他系上:“不生病就不用吃药,不吃药就可以省很多钱,所以身体健康最重要,记住了吗?”
那滴泪终究还是落在了灰色围巾上。
小男孩垂着脑袋,用力点头。
燕宁珂笑着揉了把他的头:“行了,让这个伯伯送你回去,东西沉,你拎不动。”
张叔本想牵着他,奈何小男孩避开了,自己拖着麻袋跟在了他的身后。
就这么走了几米后,他突然转身,正好对上了燕宁珂一直凝望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