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小胖胸脯挺起,倨傲地把侧脸迎向海风,努力做出一种“咕正在思考人生”的姿态。海风吹得它青白红三色的挑染毛往后倒,它顽强地撑住了——
就在这时,一片柔软的锦绣衣摆从它视野上方垂落下来,轻拂过它身边的礁石——有人走到了它身旁,蹲了下来。
【瀚海小旋风】吓了一跳,差点从礁石上蹦起来,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才看清来人。
“——你们是小六的朋友么?”
来人双眼蒙着白纱,面容温润含笑,正是被那坏冰蛋子拖回窝里的柔软可怜人。
花满楼微笑,解释道:“就是那只总爱说话的八哥。它跟我说过,它在舟山有不少小弟——应该就是你们了?”
“小弟?”
“逮!”
“吹牛六!”
“骗人六!”
碎嘴六立刻遭到了身后五小只的联合批判。
至于【瀚海小旋风】,它背过身去,翅膀负在身后,做出了一副不愿意与流言蜚语争辩的元老级姿态。海风吹动它背上的绒毛,它纹丝不动,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下次见面,它自会被本咕用翅膀扑死!”
花满楼听懂了那只八哥的意思,那层白纱下掩不住的笑意漾开:“失礼了,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不知如何尊称阁下?”
“咕乃瀚海小旋风!”
它是一只金刚鹦鹉,体型较大,扇翅带风,在岛上穿林掠浪时跑起来就像一阵风,故而名叫小旋风。
“原来是瀚海小旋风阁下。我听阁下羽翼生风,立于礁石之上,竟能迎风而不动,果然不虚此名,好生威武啊。”
【瀚海小旋风】听完,整个鸟都站直了。
甜。
这人蛋子说话温柔,内容悦耳。
舟山没有说话这么甜蜜的刀蛋子。
【瀚海小旋风】矜持了片刻,缓缓伸出一边翅膀,抬起,往花满楼手边递了递。
那就准摸一下。
花满楼感觉到了翅膀尖轻扫过手背的触感。他微微一怔后,笑容里带着被信任的温暖。他伸出手指,顺着那翅根到翅尖,轻轻捋了一遍,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昂贵的被褥。
瀚海小旋风被摸得浑身一舒坦,羽毛不自觉地蓬松了一下,又赶紧收紧了,努力维持住自己那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高傲表情。
摸完之后,花满楼收回手。
花满楼收回手:“多谢阁下厚爱。”
他回味指尖细腻的触感,不禁赞道:“阁下羽毛,顺滑如缎,色泽光亮,一看便是平日里勤于打理、自律甚严。能有这般仪态,看来远非一日之功。”
那是自然了。
咕每天梳理九十九遍呢。
【瀚海小旋风】听得耳朵好舒畅。它强忍着想原地转一个圈的冲动,用“不过如此”的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人,你夸得还不错。”
“臭屁咕。”
“终于有人发现它是臭屁咕了。”
三师兄秦霜,上一秒还在千里之外的南疆密林里追杀一条成了精的百年巨蟒。那蟒蛇盘踞山涧,吞了三个猎户,他追了七天七夜,终于在第八天黎明时分一刀斩下蛇首。
结果他刚把刀擦干净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宗门水幕便疯狂刷动了起来——
……
【今天路过鹤居去挖后山的梨花白,我怎么听到小师弟小院有动静?】
【今朝小师弟这就回来了?】
【这么快?】
【为了去找他媳妇,不才和师父要死要活?恼得他后面去纯阳找师叔下棋去了。】
【不好了!】
【哪里不好了?】
【我听他八哥说他把他相好带回来了!!!】
【??????】
【不是,等等,你再说一遍?】
【他把什么带回来了?!】
【他相好长什么样子——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吗?布衣之相长什么样?腹肌能胸口碎大石吗?】
【不不不,也许他相好是个狐狸精呢,修炼成精的那种。今朝上次为了去找他,竟然要死要活的,这还是小师弟么。】
【大师兄呢?】
【大师兄闭关了,谁都叫他不出来。】
【完了完了,没人治得了他了。】
【要不我们去鹤居门口蹲点?假装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