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答应?”
“我答应你。”
答应了,但谢今朝却越想越不甘心,内心阴暗扭曲,几乎嫉妒到发狂——这废物平日里真是占尽了大便宜,大美人什么都愿意迁就他!
——
甲辛坟。
陆小凤手里抱着一坛子酒,仰头灌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牢里虽然没有自由,但好在什么都有。”他冲路小佳晃了晃酒坛子,“有美酒,佳肴,还有一个好朋友——”
“——就是唯独缺了红颜知己作陪。”
路小佳抢过他的酒坛,学着他饮了一大口,酒水湿透了他的衣襟,却无比痛快:“痴人做梦。”
陆小凤还以为他要说自己快死到临头,结果路小佳抨击的角度却是:“——你都已经三个月没洗澡了,哪个女人愿意陪你个邋遢鬼。”
陆小凤摆出一副风流快活像:“那又如何,我胡子邋遢,盖不住相貌英俊啊!”
路小佳轻易戳破他的伪装:“三月已过,今天是快活楼重新开楼的日子,花满楼现在就在这座楼里。”他说话实在戳人心肺管子,“今天,要么他把你救出去,要么他就陪你死在这里,所以你也用不着洗澡了。”
陆小凤发现这句话没一个字是自己爱听的:“此言差矣,花满楼的运气不错,我的运气也不赖,万一我俩就活着走出去了呢。”
路小佳道:“你若想出去,从一开始就不会进来,你在这里,难道不是专门等他来的!”
这话一针见血。
揭穿了陆小凤埋起来的那点心思。
这天底下,再坚固的牢房,只要陆小凤不想来,没有人能关得了他。就算能关得了他,他也能想尽办法出去。
鲁班关门弟子,天下第一机关师,朱停亲手设计的牢房尚且不能关住陆小凤,更别说这活人楼的牢房了。
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是陆小凤自愿踏进这活人楼的!
“你何必为花满楼做到这个地步,”路小佳道,“你偷活人楼的长生谱,不就是为了他。”
“若是花满楼接了你的信,不从江南赶过来,那你岂不是要在这牢里待一辈子了!”
“非也,花满楼若不来,那他就不是花满楼了。”陆小凤说的理所当然,仿佛这就是真理,“他这个人啊,你见了就知道了,他值得你替他做任何事情。”
路小佳不是没见过花满楼,他还杀过他:“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要把花满楼特意从江南叫过来,又为何要自己亲自趟这趟浑水!”
陆小凤放下酒坛子,再咽下一口苦酒: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索性花满楼已经踏入这活人楼了,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他这个人命不好。
他有三位好朋友,天底下的房产最多的是花家,天底下银子最多的是关中阎家,天底下财宝最多的是霍休——后面两位也是他的朋友,不过都已经死了,死在陆小凤查的案子里。
所以当陆小凤查出这件事情和花满楼有关的时候,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被诅咒了。
他感到非常诚惶诚恐!花满楼是他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朋友。他也不愿意相信花满楼会掺和进这些腥风血雨的事情。
这都怎么回事呢,故事说来话长。
半年前,他去喝一位朋友五十大寿的喜寿酒。他的这位朋友姓赵,富甲一方,是关东出了名的乐善好施。
宴会结束后,他们两个大男人继续喝酒,觥筹交错间,直接喝到后半夜,舌头都大了,除了吹牛还是吹牛。
陆小凤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一件陈年趣事——三年前,他来此破一桩案子,两人刚认识那会儿,有一次在赵家喝酒,这位朋友非要拉着陆小凤去后院看他的宝贝,最后赵老爷指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说,他在此埋了一条当年心上人的手绢!
陆小凤还真以为对方埋了什么大宝贝,当场取笑他说:那位心上人姑娘的孙女都快生出来了,你还在这里装深情,早干什么去了……
结果这次五十岁喜寿,那位手绢的主人,即唐门的老夫人也捧场来参加宴席。
陆小凤过后肯定是要拿这件事好好打趣他的,本意只是调侃他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他这位朋友的记忆漏洞百出,完全不记得什么歪脖子树,什么手绢,什么心上人!
他起初还以为对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结果心细如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陆小凤很快发现了其他蛛丝马迹。
还没等他仔细调查,他这位朋友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