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抬起头来:“陆小凤经常偷你东西?”
“这不一样,因为我默许了,所以他不叫偷。”,花满楼噙着笑,“冬天百花虽杀,但小楼里的腊梅也别有一番滋味,江南少雪,但若有雪,来年一定是个瑞年。”
年轻公子温柔地说完花的一生,好像这是很值得讴歌的事物。他还说起他的小楼,小楼里的摆设,小楼里的一桩一瓦。
“百花楼的小院有一座亭子,是依小桥流水人家的格调调整的。你若站在桥上,能感到石桥在水波里微微地颤,就像活的。”
窗外市声熙攘,碗中面汤的热气袅袅上升,在眼前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
花满楼说完,连自己都静默了片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细致地描绘过那座小楼——那个他真正知交共享的世界。这份突如其来想要与人分享的冲动,让他心下微微一动,随即又化作一片更柔软的暖意。
他想,大概是谢今朝在杀心之下裹藏的那颗赤子之心,那份固执的坚守,让他忽然很是动容,想让这个冷峻沉默的年轻人看见一点其他鲜艳的颜色……也理应是这样,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若朝兄愿意来江南走一走,花某相信江湖上很快就会有你的传说。”
谢今朝问:“为何?”
花满楼嗓音温柔:“因为我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快的刀,除非你一直不出手,不然很快就有人来挑战。”
谢今朝并不喜欢挑战:“若我不愿意呢?”
花满楼:“你若不愿意,别人当然不能强迫你。”
这并不符合谢今朝对人多地方的认知:“江湖如此自由?”
花满楼微微一笑,声音温润:“江湖是条河,人在其中,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时候居多。但,”他顿了顿,空茫的眸子“望”向窗外喧嚷的市井,“河水奔流,是它的规则,而一颗心能否自在,却是自己的事。江湖不自由,但心怀自由的人,永远自由。”
谢今朝听得动容,隔着雾气问花满楼他最关心的地方:“这江湖上,也有你的身影?”
花满楼温笑道:“当然。江湖上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我若只有小楼,难免太安静了,所以也会时不时到江湖去看一看。”
谢今朝轻“嗯”了声,他回去看看暗杀名单上谁在江南。
花满楼:“我此前还没问过你,此次下山的目的是?”
谢今朝:“完成宗门委托任务。”
花满楼:“宗门的委托,一般是指——”
谢今朝声音充满当然之意:“惩恶扬善。”
花满楼口上赞道:“不愧是隐士宗门,当真心怀天下。”心却想,有这样的宗门在,方式再激进,弟子也不会走上歧途的。
窗外市井声依旧。
少年很快又端了一小碟油润过的五花来,道:“娘、娘说送公子一碟自家润的白肉,谢谢公子。”
花满楼含笑道:“多谢令堂,也多谢小掌柜,但这白肉真的是令堂的主意?”
这家店不大,生意一般,但只有店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把持着,在厨房忙得根本顾不上外面,更不可能忽然送客人这么值钱的菜。
少年不好意思,挠头道:“这是我今天上学堂,我娘特意犒赏我的。”
花满楼反而问:“可到了你这个年岁,乖乖上学堂不是应该的?”
被打扰的谢今朝说话很是一针见血:“所以他平日总逃学。”
“学堂很无趣嘛。”少年怨念地皱起眉,“但娘又说了——只有上了学,变聪明,才能更好挣钱,娶上漂亮媳妇。”
一段淡漠的嗓音中藏不住的嫌弃:“你上学就为了娶媳妇?”
谢今朝这和直接说他没出息差不多了。
“是、是我娘要我娶的。”少年羞红了脸,看向花满楼道,“我要是像这位哥哥一样长有这么一张好看的俊脸,估计我娘就不会让我上学堂,因为我照样能娶上漂亮媳妇。”
“你和他不同。”谢今朝道。
少年惊喜问:“怎么不同了?”
谢今朝冷淡吃着面:“你无一技之长,娶了人也会跑。”
少年一听,不乐意了:“——你骗人!”
“以色侍人当然不可取,”,花满楼只好连忙宽慰他道,“但你要是从现在开始认真上学,将来岂不是就会是有用的人?”
少年学识浅薄,问:“以色侍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吃软饭呗。”叶开的忍笑声突兀地从旁边传过来,显然他听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