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狐皮大氅,衬得一张俏丽脸庞更加柔美,眼波流转,煞是醉人。若能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只怕心也醉了。
可她眼中没有映出任何人的影子。
她的眼中只有月亮。
月凉如水。
她在想什么?
狄飞惊又在想什么?
他们待在院中,一个人望着天上的月亮,一个人望着水中的倒影。
狄飞惊突然开口,却不是对雷纯。
“如此良辰,阁下何必一人待在屋檐上,不如同我们一起赏月。”
雷纯由于经脉缺陷无法习武,她虽没有分毫武功,却在听见有人埋伏在侧时依然神情自若。她带着一种温婉的、平静的笑容,只在看见来人样貌时惊异了一瞬。
来者便是言无咎。
言无咎在看清雷纯长相时,也是一愣。
狄飞惊听出雷纯呼吸声变了,他开口,“纯儿,这是你认识的人?”
雷纯迟疑着摇摇头,“我不曾见过他。”
但是雷纯的确觉得他面善。
言无咎迟疑,“你……你是……”
雷纯柔声问:“阁下是来找我的?您认识我?”
言无咎:“你在六分半堂里,你身边这个是低首神龙狄飞惊,你叫什么名字?”
雷纯:“我是雷纯。”
言无咎半是疑惑半是喟叹:“你是雷纯?那你是六分半堂雷损的女儿,你的母亲是……”
狄飞惊打断他们的对话,声音柔和,回护意味甚重,“阁下不请自来,不自行介绍,却要向主家再三发问,实在不是善客所为。”
言无咎看了他一眼,点头,“你说得对,我的确是恶客。下次再见面,我要请你跟我走一趟……今天就先算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竟如虚空幻影,与月光下的树影融为一体,伴随夜风摇曳,转瞬消失不见。
雷纯看着他消失的影子,一时失神。
“纯儿,你很在意他。”狄飞惊陈述。
他明明看不见,却好像比雷纯自己都更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哪里。
雷纯没有回答,片刻后,他问狄飞惊:“如果你和他同时出手,你有几分把握胜过他?”
狄飞惊思索片刻,“六分。”
雷纯点点头。
“好。”
而另一边,言无咎回来之后,就坐在桌前沉思不语。
苏梦枕转动轮椅到他身边,先看他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腥味,开口询问“如何?情况不好么?”
言无咎没有回答,他托着下巴,突然转头问苏梦枕:“你认识雷纯吗?”
苏梦枕一哏:“你见到她了?”
他不知如何说明他与雷纯的关系,他们之间有过心动,但横亘在其中是杀父之恨;有过婚约,但最后亦不了了之。他正措辞间,突然意识到不对:“你很关注她?”
言无咎指尖把玩茶杯,闻言叹一口气,“唉,一段孽缘。”
苏梦枕:“……”
苏梦枕:“什么?”
事情得从十三年前说起。
为了寻找救治突然陷入昏迷——或者说死亡的东方不败的方法, 言无咎将自己剖分两半,一半待在山庄里陪着东方不败,顺便为他续命;另一半化成少年人, 出门积累善缘、寻觅良药。
言无咎分析过,能救东方不败的药需要有‘灵性’,还需中正调和。他走南闯北,所获也寥寥无几。一日他途径雪山附近, 感知到某种气息,那正是他调配药方所缺失的气。
宝物不等人,当天他就配好装备, 爬上雪山。在雪山上,好巧不巧遇见替自家妹子采药的洛阳王温晚。
天空遍布铅云,想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找到天山雪莲, 无论是对于并非全盛的言无咎还是温晚都是难事。
言无咎慢人一步,温晚先发现半山腰的那株雪莲,言无咎当时还远在三里开外, 就见温晚将绳子绑在树上,自己擎着悬崖峭壁向下落。
阴云密布, 寒风呼啸,将云层吹得越发低矮,只怕下一秒就要有暴雪袭来。这般景象让言无咎回忆起当年。
当年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悬崖, 还有跌落的人。
人生在世,生死有命,他原本不必管。然而因着巧合, 在原地踟蹰片刻,终究皱眉上前。
果不其然, 温晚采药时雪暴突至,昏暗中一脚踏空,雪打在麻绳上、崖璧上、还有温晚面上。他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