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手悄悄从另一边爬上床铺,用床内侧的床单火速将自己擦拭一遍,从被子低钻回自己该在的位置。
言无咎开始装睡。
调整眼珠、调整呼吸、调整心跳。
“言大夫?”手一把被人握住,对方的大拇指摁在他的手腕上——在数脉搏?
……
谁家好人数脉搏要握住对方的手腕长达十多分钟的?数的我困意都上泛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就睡了哈。
……
等等,等等,你想干嘛?
“……东方?”他装作悠悠醒转的模样,“何事如此焦急?”
犹带几分睡意的喑哑嗓音安抚东方盛狂跳不已的心脏,他几乎贪婪地看着这个人仍带倦意的容颜,声音柔和下来:“我那儿有小贼偷袭,险些叫他得手,只怕是敌人买凶要杀咱们,我来看看言大夫这边……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坐直了身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没有几乎交织的呼吸,也没有对着某处柔软所在几近渴慕的注视。
言无咎意识到他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然以后,对他话里的潜台词就更明了了——他自然而然将言无咎与他划分为同一阵营,误解言无咎这些人是冲着他二人来的,为了安全起见,言无咎就得——
“为了安全起见,言大夫还是和我待在一起吧。”东方盛这样说道。
哈,果不其然。
……
咦?
但是……咦?
为什么算计的目的是让我跟他待在一起呢?
言无咎陷入思索。
==========作者有话说:==========
59,同时有着薛定谔的情商和薛定谔的智商,最常做的事情是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很恶趣味且很记仇。面对喜欢的人会装一下,但装又装不了太久。
绝对的猫系,但是本体是噬元兽(bhi)。
总之超强的,什么都吃但是绝不吃亏!
东方盛将身中迷药却不自知,身娇无力的言大夫揽在怀中,欲带他离开此处,去东方盛所在的房间。临走前,他似是不经意朝床底一瞥,紧接着,其指缝有隐约银光闪过,飞速没入床底消失不见。
言无咎无意看到,问:“你丢东西了吗?”
东方盛慌神一瞬,在看到他依旧困顿而靡靡的样子,又定下心来,柔声道:“没有,或许是言大夫眼花了。”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离开充斥着迷香的卧房,将在昏迷中死也瞑目的尸体抛在身后。
被说昏花的言大夫的眼睛不满意的眨了眨。
东方盛带他回到自己房间,解释道:“此人将窗纸捅破的声音太大,还没来得及吹迷烟,就被我发觉。”
言无咎不解,捅破纸的声音能有多大,你是多警惕才会这样也能发觉?
紧接着,他就看到歪歪扭扭被重新糊上的好大一条裂缝。这样想来,大约跟晴雯撕扇子的声音差不多大吧,怪不得,哈哈。
被东方盛放到床上的时候,熬了将近一夜的言无咎终于还是没有抵挡住睡意,只说了几句话,被盖住眼睛后不消片刻就沉沉睡去。至于刚刚还在思索的东方盛的目的……走一步看一步罢,总不会到束手无措的地步。
……
稍微有点无措了哈。
言无咎很难不发现,自打他倒霉到睡个觉都能从空中跌下来摔到地上并砸死无辜的东方盛开始,他就莫名其妙陷入了一种霉运旋涡,越是觉得不会发生的事,就越容易发生。这叫什么?凡事发生皆有利于被打脸吗?被某种叫墨菲的恶魔定律缠上了吗?
今日早晨,东方盛非常严肃的同他说,他今日一早审讯那贼人,发现对方有组织有预谋前来杀他二人,在幕后黑手尚未找到之前,他认为言无咎应同他一起行动。
东方盛语气坚定:“言大夫,此地实在危险,不宜久留,同我一起回黑木崖吧,我会保护好你。”
刚刚起床就经受暴击的言无咎:啊这。
言无咎抬起眼皮,好似不甚在意道:“无妨,待轮车打好,我便回药谷去。谷外瘴气弥漫,又有阵法密布,寻常人想来也无法入谷。”
“可若回谷之前,言大夫途遭小人算计呢?”东方盛忧心忡忡。
不停想着怎么编瞎话的言无咎十分痛苦。
他很想说,朋友,离了你谁还会想暗算我呢?但是他的人设让他说不出口这样刻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