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颈侧的伤口边缘。
他的獠牙不自觉地翻出了唇外,又被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收了回去,唇瓣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被血丝浸透的琥珀色瞳孔在伊万的面孔上停了一瞬,又转向凯那正埋在他胸腹间的头颅,目光破碎而空洞。
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被碾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颤抖。
地狱
伊万的脸上一湿,那带着粗糙倒刺的触感覆上他面颊的瞬间,格外明显,细密的刺尖刮过短毛和皮肉相接的边缘,带起一阵酥麻的、微痒的战栗。
他的瞳孔在那一霎猛然收缩,整具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尾椎处的毛发齐齐竖起,一股滚烫的、像火焰在血管里奔窜般的躁动从脊背底端猛地蹿上头顶。
并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一次,是达米安主动雌伏的!
伊万低下头,视线落在达米安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上——
那副原本十分英俊的面容,此刻因为屈辱而微微扭曲着,可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琥珀色瞳孔就在他鼻尖下方不到一掌的距离里,里面翻涌着破碎的、挣扎的、却依然倔强不肯彻底熄灭的光。
是达米安主动将舌苔附上来的。
是这匹曾经横扫整片平原的狮王低下了那颗从来不肯为任何生灵垂落的头颅,主动将那份带着倒刺的、温热的触碰贴上了他的面颊。
那一刻,伊万只觉得浑身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痹感从被碰触的面颊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心脏都在胸腔里缩紧了一瞬。
那跳动的、砰砰撞击着肋骨的节奏乱了半拍,带着一种麻麻的、酥酥的、缠在他的胸口迟迟不肯散去。
这种征服的欲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伊万的脑海里闪回出一个画面,匹曾经不可一世的狮王脸上,照着他惊恐收缩的瞳孔和凌乱沾血的鬃毛。
那幅画面像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从那以后每次阖上眼都会浮现出来。
或许就是那一刻,就是从那匹高傲的狮王被他们踩在爪下开始,一种隐秘的、灼热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欲望便在他心底扎了根。
他要看着这双眼睛里的高傲一点一点碎掉,要看着这副骨架一寸一寸弯折下去,要看着那些曾经用以藐视他们的眼神最终染上求饶的湿意。
达米安败了。
那匹曾经踏碎过老狼王颅骨的狮王,此刻正被他踩在爪下。
他的肚皮——那截最柔软、最脆弱、连最卑劣的鬣狗都知道是致命弱点的腹部——此刻完全裸露在空气中,被伊万的后爪毫不客气地踏在上面,五根爪尖微微陷入柔软的皮毛和薄薄的肌肉层,带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达米安的腹部在那一刻猛然绷紧了,胃部因极度的屈辱而剧烈收缩,整具身体都因那踩踏而僵硬得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
达米安的脸在那一瞬间黑了下去。
他那双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又扩张,唇间的獠牙不受控制地翻出半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被拧绞出来的咆哮,带着几乎要掀翻洞顶的怒意和暴烈。
"嗷呜!小畜生,把你肮脏的爪子拿开!"
他的声音沙哑却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碎裂的怒意。
他的前爪猛然抬起试图拍开伊万踏在他肚皮上的那只脚掌!
怒火烧得他胸腔灼痛。卑鄙的偷袭——那第二匹从草丛中杀出的雄狮,那场精心策划的二对一围猎——如果堂堂正正地一对一厮杀,他达米安怎会战败?
怎会沦落到被这种毛刚长齐的小崽子踏在肚皮上、任人审视的地步?
那屈辱比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更深更痛,像一枚楔子被铁锤一寸寸敲进他残存的自尊里,碎屑四溅。
达米安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地倾泻出来,直直地、赤裸裸地钉在伊万脸上,带着一种即便被踩在脚下也绝不低头认输的、近乎执拗的蔑视。
伊万迎上那道目光的瞬间,尾尖猛地抽了一下。
明明是战败的俘虏,明明是肚皮都被他踩在爪下的手下败将,凭什么还能射出那样的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祈求,只有冰冷到灼人的厌恶和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