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沈文竹】
南元市公安局,案情分析会议室,深夜。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市局、栗岭县局的主要领导、刑侦骨干济济一堂,墙上挂起了临时制作的线索板和现场照片。
市局局长邴高远简短开场,强调了案件的极端严重性、省厅的高度关注、限期破案的压力以及控制社会恐慌的必要性。
基调定下:
此案已明确为恶性刑事案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侦破。
法医谭洪和县局法医孙明礼站在线索板前,开始汇报尸检和现场重建的初步成果。
随着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尸体局部照片和座位示意图被贴上,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
“……死者,男性8人,女性5人。
根据尸体位置、损伤类型和毒化结果综合判断:
1至5号死者,均位于车厢前部,1-3排,直接死因为爆炸伤,体内有破片;
6至10号死者,车厢中前部,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合并烧伤;
11至13号死者,车厢中后部,死因为特重度烧伤,抢救无效。”
谭洪每报出一个数字,都让在座众人的心沉一分。
他着重指了指1-5号死者的区域:
“这五名死者体内,共提取出 15枚形态基本完整的铁质破片,材质为最常见的熟铁,来源广泛,随处可见,无特殊标记,不具备指向性。”
陈彬举手示意,提问道:“谭法医,这15枚提取到的铁片,总重大概多少?能反推爆炸装置的大致体积和装药量吗?”
谭洪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
“总重约1600克。考虑到爆炸撕裂、熔化、飞散损耗,原始装置内填充的破片总量应该更大。
技术大队郑国平同志根据破片分布、创伤形态和车厢损毁情况,尝试进行了模拟还原。
他认为,爆炸装置的外壳可能类似一个加大号的汽水瓶或铁皮罐,容量约15-2升。
这个体积,可以容纳相当数量的黑火药和预制破片。”
陈彬点了点头,这印证了爆炸装置有一定体积和重量,并非微型炸弹。
他继续追问关键点:“还是无法确定爆炸装置的启动方式吗?”
谭洪无奈地摇了摇头:“很难。无论是电子定时器、遥控接收模块的电路残骸,还是机械发火装置中的弹簧、撞针、缓燃绳等,都是非金属或细小金属件,在那种程度的爆炸和持续大火中,极难保存下来,即使有残留,也可能混在无数杂物中被我们忽略了。
如果是类似【滚天雷】完全依靠摩擦发火,其发火机构(沙石、摩擦面)就更不可能留存了。
目前,没有发现指向性明确的启动装置残骸。”
陈彬心中了然。
无法确定启动方式,就意味着无法精准刻画凶手的行为模式,侦查方向依旧只能继续用笨办法——广泛排查,逐个排除。
谭洪继续汇报身份确认进展:
“目前已确认三名死者身份。
1号,倪东风,司机倪平地的儿子,当时坐在驾驶位,伤势在前排五人中排第二,体内铁片多集中于头、背、后颈部,符合爆炸来自其侧后方的特征。
2号,沈文竹,坐在第一排左侧靠窗位置。
她是所有死者中伤势最重、体内铁片最多的,根据破片射入角度和身体损毁状态模拟,爆炸发生时,爆炸装置极可能就在她正前方、甚至紧贴她面部的位置。
3号,江明昌,48岁,坐在第二排右侧靠过道位置。
他就是倪平地口供中提到的,那个携带了鞭炮和白酒、准备进城为儿子筹办婚礼的乘客。
其余死者,身份尚在核实中。”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快速记录的“唰唰”声,每个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些复杂而残酷的信息。
支队长周忠安放下笔,看向谭洪,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谭法医,你刚才说,爆炸物就在沈文竹正前方引爆。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个沈文竹自己,策划并引爆了爆炸物?
换句话说,她是不是自杀,或者同归于尽?”
谭洪推了推眼镜,严谨地回答:
“从纯粹的尸体损伤形态和位置关系看,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要认定是自行引爆,需要结合其动机、是否有操作爆炸物的知识和条件、以及现场是否有其操纵引爆装置的证据。
这些,单靠法医病理学,我给不了确切的答案。”
周忠安皱了皱眉,转向负责调查沈文竹背景的牛年:“沈文竹的家属呢?联系上了吗?什么反应?”
牛年立刻站起身汇报:“已经通知了。她丈夫赵永贵在栗岭县,因为爆炸案班车停运,暂时滞留在县局。
我们已请求县局同志先进行初步询问并稳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