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烬每次听完都只是沉默地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几天里御前的宫人都会格外小心,因为陛下的心情会变得很不好。
反倒是雪渺飞自己看得开,有没有视力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经常拉着雪无烬的袖子安慰他说“反正有皇兄当我的眼睛,我有没有眼睛都一样的”。
然后理直气壮地让他描述今天御花园里又开了什么花。
他们没有举行什么盛大的封王妃、封后典礼,也没有向天下昭告什么。
雪无烬这辈子没有立后,也没有纳任何妃嫔,后宫空置了一年又一年,后来御史们实在按耐不住,上了无数道请立皇后的折子,全都被他压了下来。
但每一个在圣宸宫里当差的宫人都知道,宁王殿下的吃穿用度甚至比皇后更高。
他的衣裳用的是和皇帝同批进贡的云锦,他的药膳由御药房最资深的太医亲自调配,他的寝殿就在皇帝的寝殿隔壁,中间只隔了一道从不锁上的门。
而那道门,每晚都是开着的。
雪国在他们的治下平稳地延续了数十年。
新帝登基时那些暗流涌动的野心和阴谋,在铁腕和仁慈并存的治理下渐渐消散,朝堂上下一心,百姓安居乐业。
安国公主的儿子在宫中平安长大,雪渺飞还是不太放心这个小孩,亲自给他挑了老师,教他读书明理、骑马射箭。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宁王叔对他极好,比任何人都温柔耐心,而皇帝陛下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只要宁王叔在,陛下的眼神就会变得很柔和。
后来他长大成人,被封为郡王,去了封地就藩,临走时给雪渺飞磕了三个头,叫的既不是宁王殿下,也不是皇叔,而是很轻很轻的一声“谢谢”。
很多很多年以后,史书上记载了一段被称为“宁治之治”的盛世。
雪国的疆域扩大了一倍,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法制清明,商贸繁荣,文化昌盛,四方来朝。
史官们用最华丽的辞藻描述新帝的文治武功,说他是一代雄主,是天降明君。
但野史和民间话本里,却流传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据说这位皇帝终身未娶,后宫里始终空无一人,却有一个双目失明的年轻王爷住在圣宸宫里,被皇帝捧在手心里宠了一辈子。
有人说他们是兄弟情深,有人说他们是断袖之癖,也有人说那位宁王其实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专门来辅佐明君的。
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但每一个在圣宸宫里当过差的宫人都知道,陛下在宁王殿下面前很少自称“朕”,而宁王殿下喊陛下“皇兄”的时候,陛下的嘴角总是弯着的。
这两个称谓,像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谁也不舍得改口,谁也不愿意改口。
一个安静的冬日午后,雪渺飞靠在暖阁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毯子,手边放着半碟没吃完的桂花糕。
窗外飘着细细的雪,屋里地龙烧得很暖,香炉里燃着他最喜欢的香,一缕缕白烟袅袅升起,和窗外的雪色融成一片。
他还是看不见,但他的听力依旧灵敏。
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殿外由远及近,听见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听见那个人在门口停了一瞬,大概是解下了沾了雪的披风丢给了守在门口的王公公,然后大步朝自己走来。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紧接着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探上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热,又替他拢了拢快要滑下肩膀的毯子。
雪渺飞弯了弯嘴角,伸手摸索着抓住那只手,熟练地把自己塞进那个散发着龙涎香气息的怀抱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雪无烬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得严严实实。
“今日雪下得大,很漂亮。”
雪无烬的声音低缓而温柔,胸膛微微震动,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看到的景色转述给他听。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洁白,他们还有很多个冬天要一起过,很多场雪要一起看。
【卷六:皇帝大狗养成中(完)】
【皇帝大狗已经养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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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突然没啥灵感了……这个世界比较短。
皇帝大狗养成中(番外)
【关于下雪】
雪国皇室的先祖对主城的选址非常有考量,这里虽算不上多么的冬暖夏凉,但气候四季怡人,非常舒适。
可这就导致,这里很少下雪。
明明以雪为国号,开国先祖将雪奉为天地间最纯净之物,说它象征着公正与清白,可京城偏偏是个雪量稀少的地方。
每年入冬,眼巴巴盼上两三个月,到头来也不过稀稀落落飘几片雪花,落地就化成了水渍,根本积不起来。
若是哪一年老天爷格外开恩,肯多洒几把,哪怕只是薄薄一层覆在瓦片上,便足够让满京城的文人雅士激动得诗兴大发,争相题咏,把那些“瑞雪兆丰年”的诗句翻